老鲁班捋着胡须,笑道:“沈小子说得对。匠人把手艺传给百姓,百姓用手艺改善生活,这才是正道。柳承业想把手艺当成垄断的工具,终究是痴心妄想。”
正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柳福带着几个家丁,骑着马匆匆赶来。他看到河畔的景象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—— 满地的图纸、围着水车的百姓、还有那两架运转自如的改良水车,无一不在告诉他,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
“沈序!你好大的胆子!” 柳福气急败坏地勒住马,指着沈序呵斥,“你竟敢私自传授水车手艺,免费送图纸,违抗柳家的乡规!你就不怕家主治你的罪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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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序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敛去,眼神锐利起来:“柳管家,什么是乡规?乡规应该是护着百姓的,不是用来压榨百姓的!柳家垄断水利,逼百姓交高额水费,用低效的老水车折腾百姓,这才是违背天道、违背民心的事!”
他抬手示意欢呼的百姓安静,朗声道:“乡亲们,柳管家说俺违抗‘乡规’。你们说说,这样的‘乡规’,该不该违抗?”
“该!” 百姓们齐声喊道,声音震得淮河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,“柳家的乡规,就是压榨人的规矩!我们不要这样的乡规!我们要用水车!要种好田!”
柳福被百姓们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他带来的家丁,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,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的萧彻将士,一个个都缩着脖子,不敢上前。
“柳管家,” 萧彻上前一步,玄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,“这里是军粮产地,水利关乎军粮,关乎边境将士的性命。沈先生推广水车,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谁敢阻拦,就是抗军论处!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,休怪我不客气!”
柳福吓得浑身发抖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,连忙带着家丁,调转马头,灰溜溜地逃走了。百姓们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,爆发出一阵哄笑,欢呼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响亮。
夕阳西下,淮河的水面被染成了金红色。河畔的百姓渐渐散去,每个人都揣着图纸,带着希望,脚步轻快。沈序和匠人们、萧彻的将士们,还在收拾木台、保养水车。刻漏铜壶的 “嘀嗒” 声,在暮色里格外清晰,像是在为这场民心所向的变革,奏响胜利的序曲。
“沈先生,今日之后,淮河两岸的水车,怕是要遍地开花了。” 小漏抱着刻漏铜壶,笑着说。
沈序点头,望着百姓们离去的方向,眼神坚定:“是啊。只要百姓们用上了水车,种出了粮食,柳家的垄断就彻底完了。以后,淮河的水,是百姓的水;淮河的田,是百姓的田;淮河的规矩,该由百姓自己定。”
萧彻看着他,眼中满是赞许:“你做到了当年承诺的‘实证为基,民为本’。你祖父若是泉下有知,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沈序想起祖父手书的《考工秘录》,想起黄河溃堤时百姓的哭喊,想起这些日子匠盟的相助、萧彻的支持、百姓的期盼,心中充满了感慨。他知道,今日的演示,只是一个开始。接下来,还有更多的水车要造,更多的水渠要修,更多的百姓要教。但他不再孤单,因为他身后,有千千万万的百姓,有志同道合的伙伴,有这民心所向的无穷力量。
夜色渐深,河畔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有淮河的水流,依旧 “哗哗” 地流淌着,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柳家的 “乡规” 已然失效,实证的光芒,正顺着淮河的水流,照亮每一个村落、每一块田地,照亮百姓们通往美好生活的道路。
(第一百一十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