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序早就看出张五不对劲——御史台的人来查访，定会有萧将军的人陪同，而他孤身一人，文书上的印鉴也有些模糊。“张御史，”沈序沉声道，“你的文书是伪造的吧？御史台的巡查文书，会有‘萧’字暗记，你的上面却没有。”张五一惊，低头去看文书，果然没找到暗记。他转身就要跑，却被周铁山带来的护田队拦住，当场搜出了柳承业给他的密信。

这下柳承业彻底慌了。张五被抓，供出了他“伪造文书、指使查探”的罪行，连当年他“保外就医”是陆家贿赂官员的事也抖了出来。萧将军把供词和证据一起上报朝廷，皇帝龙颜大怒，下旨将柳承业革去功名，押解回京问罪，陆家也因“勾结奸佞、阻挠新政”被抄家，家产充作农时推广的经费。

消息传到龙脊坡，百姓们都放起了鞭炮庆祝。李婆子带着妇女们，用新收的棉花做了件棉袄，送到苏微手中：“苏先生，柳承业这坏蛋被抓了，以后再也没人来捣乱了。这棉袄您穿上，北方冷，别冻着。”苏微接过棉袄，心里暖烘烘的——这件棉袄，比皇帝的赏赐还要珍贵。

沈序在北方收到消息，正在指导百姓搭建防霜棚。他站在梯田上，望着远处飘扬的匠盟旗帜，对周铁山道：“你看，柳承业费尽心机想找我的把柄，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——实证。咱们的账目清晰，是因为每一笔钱都用在了百姓身上；百姓拥护咱们，是因为他们真真切切得到了好处。没有实证，再狡猾的阴谋也站不住脚。”

周铁山点点头：“沈先生说得对。现在北方的百姓，都把《大胤分域农时新表》当成宝贝，连孩子都能背出‘谷雨浸种，立夏播种’的口诀。那些曾经怀疑您的地方官，现在都成了新政的支持者，还主动上书朝廷，请求增加农时指导站的数量。”

正说着，王二憨扛着新打造的铁夯跑了过来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沈先生，俺刚从徐州回来，听说柳承业被抓了，俺特意打了个新夯，庆祝一下！以后咱们推广梯田，再也没人敢拦着了！”他把铁夯举起来，阳光下，夯头的熟铁闪闪发光。

沈序看着王二憨憨厚的笑脸，又望向田埂上忙碌的百姓和匠人，心里充满了感慨。他想起自己刚从司天监出来，在京郊推广新式农具时，遇到的种种阻力；想起在龙脊坡修梯田，被柳承业造谣中伤；想起苏微用算学优化农时表，熬了无数个通宵……如今，这一切都有了回报。

“王二憨，”沈序道，“咱们下一步要去西域，推广西域的农时表和梯田技术。那边的土壤贫瘠，气候恶劣，需要你这样的好手去教百姓夯田埂。你敢去吗？”王二憨把胸脯拍得震天响：“沈先生去哪，俺就去哪！别说西域，就是天涯海角，俺也跟着您！俺要让西域的百姓也知道，俺王二憨的夯，能筑出最结实的田埂，能种出最饱满的庄稼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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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微在淮河收到沈序要去西域的消息，立刻着手准备。她把西域的农时表又优化了一遍，加入了更多关于沙漠耕种的细节，还让人把《淮上梯田法》翻译成西域文字，配上插图。鲁师傅带着匠人，打造了适合西域沙土的农具——比普通铁犁更锋利的“沙犁”，能更好地翻耕沙土；还有用于保墒的“秸秆碾压器”，能把秸秆压碎，覆盖在田埂上。

出发前，苏微去了龙脊坡的观星台。她摸着沈序当年亲手安装的日晷，想起沈序教她“数据比对法”的日子，想起两人一起修正农时表的夜晚。“沈先生，我会守住淮河的根基，等你从西域回来。”苏微轻声道，“咱们的实证体系，会像这日晷的影子一样，精准地覆盖每一寸土地。”

沈序带着王二憨、周铁山和护田队，从北方出发前往西域。队伍里，有扛着铁夯的匠人，有捧着农时表的学徒，有拿着工具的铁匠。他们的身影，在夕阳下拉得很长，像一串希望的脚印，延伸向遥远的西域。

路上，他们遇到了从西域回来的使者。使者带来了好消息：“沈大人，西域的百姓按您的农时表种的谷子，已经长出了嫩芽！他们都说，这是神送来的种子，是您给他们带来了希望！”沈序听了，笑着道：“这不是神的功劳，是算学的功劳，是实证的功劳。只要咱们按规律办事，就能让沙漠变良田。”

队伍行至西域边境，萧将军派来的骑兵早已等候在那里。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，向沈序行礼：“沈大人，萧将军命末将护送您进入西域。西域的游牧部落，已经被咱们打退了，他们再也不敢阻挠农时表的推广了。”沈序点点头，心中充满了感激——萧将军的支持，是他们推广新政的坚强后盾。

进入西域后，沈序立刻投入到推广工作中。他带着匠人，在沙漠边缘选了一片适合耕种的土地，开始修梯田。王二憨扛着铁夯，教西域的百姓夯田埂，嘴里唱着他编的新号子：“夯打沙埂硬如石，风沙不进粮满枝；沈先生来传技艺，西域百姓笑开颜！”西域的百姓虽然听不懂汉话，但跟着节奏一起夯，脸上都露出了笑容。

苏微在淮河收到沈序从西域发来的信，信中说西域的梯田已经修好了，谷子长得很壮实，西域的百姓都尊称他为“农神”。苏微笑着把信读给匠盟的人听，大家都欢呼起来。“沈先生在西域站稳脚跟了，”苏微道，“咱们也要加把劲，把南方山区的农时表优化好，让全国的百姓都能用上精准的农时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