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淮河时,铁材总坊已经热闹非凡。苏微带着算手们核算账目,见沈序回来,立刻迎上前:“沈先生,这一个月,咱们的铁材不仅供应了南方各州和西域,还卖给了北方的军器监,赚的钱足够再建三座工坊了。”她递过一本账册,“您看,这是各地的反馈,都说咱们的铁材比士族的好,请求长期合作的文书都堆成山了。”
沈序翻着账册,看到其中一页写着“冀州农时站,购铁犁五百副,铁夯两百个,欠款已结清”,不禁笑道:“咱们的铁材网络算是真正建起来了。”他抬头望向窗外,铁材总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,匠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不停,远处的淮河上,载着铁材的船只来来往往,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王二憨从西域回来后,成了匠盟里的“红人”。他把在西域炼铁、教百姓打夯的事添油加醋地说给匠人们听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鲁师傅故意逗他:“憨娃,你在西域那么威风,怎么没给俺带块西域的铁回来?”王二憨一拍胸脯,从怀里掏出一块铁锭:“早给您准备好了!这铁比苍梧山的还硬,您试试能不能打造出更好的农具!”
鲁师傅接过铁锭,用锤子敲了敲,眼睛一亮:“好家伙!这铁可以打造‘深耕犁’,能把地里的草根都翻出来,最适合北方的荒地。”他当即拿起铁锭,走进工坊,没多久就传来了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。王二憨跟在后面,凑上前道:“鲁师傅,俺帮您拉风箱!俺的力气大,保证炉火旺!”
这日,朝廷的圣旨传到了淮河。皇帝嘉奖沈序“拓展铁材渠道,利民兴农有功”,封他为“农铁经略使”,总管全国的农耕与铁材事务;孙老凿因改良冶炼工艺,被封为“铁山伯”,赏银千两;匠盟的匠人也都得到了嘉奖,免征赋税五年。
接旨那天,铁材总坊的匠人们都来了。孙老凿捧着圣旨,眼泪直流:“俺一个挖矿的匠人,居然能封伯,这都是沈先生的功劳啊!”沈序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是你应得的。匠人凭手艺吃饭,凭良心做事,就该有这样的荣耀。”
当晚,淮河的码头上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活动。百姓们抬着新打造的农具游街,匠人们敲着铁砧唱着夯歌,连西域的使者都带着葡萄酒赶来祝贺。沈序站在码头上,望着眼前的景象,又想起了当年在京郊推广新式农具的日子。那时他孤身一人,面对士族的阻挠,只能步步为营;如今他有千千万万的匠人伙伴,有稳定的铁材供应,有百姓的支持,再也不用怕任何困难。
苏微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杯清茶:“沈先生,您看,咱们的实证之路,越走越宽了。”沈序接过清茶,望着远处的灯火:“这只是开始。西域的铁材刚起步,南方的工艺还要优化,北方的荒地还等着开垦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坚定,“咱们要让全国的每一处铁矿都能产出好铁,每一个农户都能用上好农具,让士族的垄断彻底成为历史。”
夜深了,庆祝的人群渐渐散去。沈序回到铁材总坊的书房,翻开《考工秘录》,在扉页上写下:“铁为农之骨,匠为铁之魂;无骨则农不兴,无魂则铁不坚。”他知道,铁材渠道的拓展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。在这条实证之路上,他还要带着匠人们,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,让新政的光芒照亮每一寸土地。
几日后,沈序收到了孙老凿从西域发来的书信。信中说,疏勒城的铁矿产量已经超过了苍梧山,西域的匠人还研发出了适合沙漠气候的“防风铁棚”,能保护庄稼不受风沙侵袭。信的最后,孙老凿写道:“沈先生,西域的铁花开了,您快来看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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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序拿着书信,笑着对苏微道:“咱们该去西域了。”苏微点点头,早已收拾好行囊,“匠盟的骨干都准备好了,新的农时表也优化完毕,就等您下令了。”王二憨扛着新打造的铁夯跑进来,喊道:“沈先生,俺也去!俺要在西域筑出最结实的梯田,炼出最好的铁,让那边的百姓都知道俺王二憨的名字!”
队伍出发那天,淮河的百姓都来送行。李婆子塞给沈序一布袋麦饼:“沈先生,西域的路远,您带着路上吃。记住,不管走到哪,淮河的百姓都等着您回来。”张老汉也捧着一把新收的麦籽:“这是俺家的头茬麦,您带去西域,种在那边的梯田里,让它在西域生根发芽。”
沈序接过麦饼和麦籽,翻身上马。队伍里,有扛着铁具的匠人,有捧着农时表的学徒,有拿着图纸的算手。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,朝着西域的方向而去。沈序知道,前路或许还有风沙,但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——因为他手中握着铁材的命脉,身边有着最可靠的伙伴,心中装着天下的百姓。
西域的风,吹拂着沈序的衣袍;苍梧山的铁,铸就了新政的根基。在这条由铁与匠心铺就的道路上,沈序和他的伙伴们,正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未来。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士族,早已被抛在身后,成为了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(第一百四十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