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铁手走后，苏微忧心道：“士族这是明着不行来暗的，以后咱们的工坊怕是不得安宁。”沈序却拿起笔，继续在图上标注：“越这样越说明他们慌了。咱们把水利图绘好，让各州都知道该在哪修渠、在哪建坝，士族就算想捣乱，也没人信他们了。”

绘图的日子里，各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来：西域的木合买提派人送来绿洲水道图，上面用回鹘文标注着可引水的泉眼；北方的军卒勘测到海河的一条支流，能灌溉蓟州的千亩旱地；江南的粮商主动送来漕运路线图，标注着哪里水浅、哪里暗礁多。

沈序把这些信息一一整合到水利图上，桑皮纸的空白处越来越少。苏微帮他给不同的标注上色：“蓝色是现有水系，红色是待修水利，黄色是工坊位置，绿色是高产农田——这样一看，哪里该先动工，就清清楚楚了。”

王二憨从湖州回来，扛着夯具直奔偏院，脸上全是泥：“沈先生，您说得真准！东南坡地一探就出水，俺们已经挖了三口井，够湖州百姓浇地了！俺还把您的水利图给百姓们看，他们都说，有这图，就像心里有了底！”
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里面是百姓们送的芝麻饼：“这是湖州百姓给您的，说您是‘水神转世’，能给他们带来水和粮食。”沈序接过芝麻饼，咬了一口，又香又脆：“这不是我的功劳，是水利图的功劳，是百姓自己的功劳。”

王二憨凑到水利图前，指着西域的位置：“沈先生，西域的绿洲能不能种棉花？俺听说那里的日照足，棉花肯定长得好。要是能在那里修水渠，俺的夯具又能派上用场了！”沈序笑着道：“已经在规划了，木合买提的铁厂，正造着修水渠的工具呢。”

转眼到了二月，全国水利图初稿终于完成。沈序把图挂在农时站的大堂里，长宽各两丈，用木框镶起来，像一面巨大的屏风。各州的农时站主事、工坊匠人、军卒代表都赶来观看，大堂里挤得水泄不通。

沈序站在图前，用竹枝指着上面的标注：“诸位请看，这是黄河，沿岸有十二处水患点，今年开春先修最险的三处；这是淮河，已建的二十台水车不够，还要再建三十台；这是岭南，防蛀水车要普及到每个村落；这是北方，要挖三条引水渠，解决旱地灌溉问题。”

濠州的石老三指着图上的海河支流：“沈先生，俺们濠州匠人能不能去北方修水渠？俺们造的顺水轮，在北方的急流里肯定好用！”鲁师傅道：“正有此意，各州匠人轮流去支援，既能传手艺，又能互相学习。”

卫凛走上前，手里拿着份名册：“沈先生已和萧将军商定，每个水利工程都派亲兵保护，匠人安全有保障。匠人的工钱由朝廷和地方共同承担，比在工坊里还多一成。”众人都欢呼起来，大堂里的气氛格外热烈。

就在这时，匠盟的人匆匆赶来，在卫凛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卫凛脸色微变，对沈序道：“沈先生，钱家旧部联络了山东的士族，准备在黄河渡口扣押咱们的铁料船。他们还散布流言，说咱们修水渠是‘劳民伤财’，要逼百姓闹事。”

沈序却不慌不忙，指着水利图上的山东渡口：“这里是萧将军的水师驻地，他们扣不了船。至于流言，咱们就用事实反驳——让山东的农时站立刻开工修水渠，让百姓亲眼看看，修水渠是不是劳民伤财。”

他转头对众人道：“士族怕咱们的水利图，怕咱们把水患治好、把田地种好，怕百姓过上好日子。但只要咱们同心协力，按图施工，他们的阴谋就永远不会得逞！”众人齐声应道：“谨遵沈先生教诲！”声音震得房梁都嗡嗡响。

会后，沈序让苏微把水利图拓印下来，分发给各州府和军器监。拓印的图纸用油纸包着，通过驿传和漕运送往各地，短短十日，全国二十三个州都收到了这份“活命图”。山东的知州接到图纸后，立刻组织百姓修水渠，匠盟的匠人带着工具连夜赶去支援。

钱家旧部在黄河渡口等了三日，也没等到铁料船——那些船早就改走陆路，和西域的驼队汇合，把铁料运到了北方工坊。他们散布的流言，也被修水渠的热闹场景戳破：百姓们拿着朝廷发的工钱，笑着挖渠，再也没人相信“劳民伤财”的鬼话。

三月初，黄河化冻，第一批水利工程正式开工。沈序带着苏微、鲁师傅去黄河沿岸巡查，看到百姓们用新造的工具挖渠，匠人们在指导他们筑坝，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萧彻的水师在黄河上巡逻，确保工程不受干扰。

在黄河最险的三门峡，周铁手正带着匠人加固堤坝。他用王二憨的探水夯探测地基，确保堤坝建在结实的土层上：“沈先生，您看这堤坝，用榆木做桩，西域铁做钉，就算洪水来了也冲不垮！”沈序点点头，在水利图上三门峡的位置画了个“成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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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憨则带着一群年轻匠人，在附近的坡地探水脉：“沈先生，这里能挖个蓄水池，汛期存水，旱期浇地，一举两得！”他一夯下去，地面果然冒出了水，百姓们都欢呼起来，纷纷动手挖蓄水池。

巡查到山东时，水渠已经挖了一半。一个老农拉着沈序的手，指着渠里的清水：“沈先生，俺们这里十年九旱，以前种庄稼全靠天吃饭。现在有了这水渠，再也不用怕旱了！那些说您坏话的士族，真是瞎了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