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要租钱记粮运的船,运十石米去杭州。”王二憨把船牌拍在柜台上,“听说钱家的船跑得快,就是不知道运费贵不贵。俺这儿有去年的船票,你看看今年涨了多少?”他故意掏出张假船票,上面的火漆印和钱小三的船牌一模一样。
船行老板拿起船票看了看,果然放下算盘:“钱家的船今年忙得很,运费涨了三成。不过你有老船牌,给你算便宜点。”他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账册,“这是钱家今年的运输记录,你看看哪艘船有空。”
王二憨凑过去,眼睛飞快地扫过账册。上面记着每艘船的出发时间、运粮数量、卸货地点,其中三月初七的“钱运三号”备注着“运霉米五百石,往常州流民点”,四月十二的“钱运七号”写着“运官粮两千石,藏于桃花坞粮仓”。他不动声色地掏出炭笔,把这些记录抄在随身的水脉图背面,又故意指着一条记录问:“这‘官粮’是咋回事?钱家还替朝廷运粮?”
船行老板脸色一变,连忙把账册合上:“不该问的别问!租不租船?不租就走!”王二憨嘿嘿一笑:“租!咋不租?俺这就去交定金。”他放下银子,拿着抄好的记录,吹着口哨走出船行,刚到码头就撞见卫凛的亲兵,“快把这个送回杭州给沈先生,俺还要去常州找那个卖霉米的粮商!”
杭州的指挥所里,苏微正陪着几个百姓做笔录。其中一个叫张老栓的粮商,以前在苏州开粮铺,被柳承业逼着囤粮,如今主动来作证。“柳承业去年冬天就召集咱们粮商开会,说要把粮价抬到三两一斗。俺不肯,他就派家丁砸了俺的铺子,还把俺的儿子抓去关了三天。”张老栓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,“这是柳承业逼俺写的‘自愿囤粮’欠条,上面有他的手印。”
苏微接过欠条,和之前从柳家搜出的账本比对,果然是柳承业的笔迹。她刚要记录,就听见外面传来孩童的哭声。一个妇人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跑进来,跪在地上哭道:“沈先生,您可得为俺们做主!俺儿子吃了钱家卖的霉米,上吐下泻,差点没了命!”
沈序连忙让人请来郎中,给孩子诊治。郎中号完脉,对沈序道:“孩子是吃了霉变的粮食中毒,幸好送来及时,再晚就难治了。”沈序看着孩子干裂的嘴唇,心中怒火更盛:“苏微,把这些证词都整理好,附上孩子的诊书,这都是钱启山的罪证!”
三日后,鲁师傅和王二憨都回到了杭州。鲁师傅把三本账本放在沈序案上:“沈先生,这是钱家的私账,上面记着他们买通粮台官员、私吞官粮的明细,还有给柳承业送礼的记录。最妙的是,里面有一页记着钱启山和浙江士族的通信,说要在杭州的水源里动手脚,破坏咱们的抗旱工程!”
王二憨也把抄来的运输记录和粮商证词递上去:“常州的粮商招了,钱家让他们把霉米掺进陈米里,每卖一石给他们抽五钱银子。俺还找到了‘钱运三号’的船工,他说那些霉米都是从桃花坞粮仓运出去的,粮仓里还有不少没卖完的。”
沈序把这些证据一一摆开,从粮库账本、运输记录到粮商证词、孩童诊书,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他拿起一本账本,指尖抚过上面的墨迹,忽然想起当年在黄河畔,他拿着虞嵩篡改水文图的拓片,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情景。“当年虞嵩用笔墨掩盖罪责,如今这些士族用粮食残害百姓,手段更狠,罪行更重。”他对众人道,“光有证据还不够,咱们要联合江南、浙江的地方官,联名上书弹劾,让朝廷知道这些士族的恶行!”
联名上书的消息传开后,江南、浙江的地方官纷纷响应。苏州知府亲自带着官印赶来杭州,在奏折上签字:“沈先生,俺早就看不惯这些士族的所作所为!他们霸占良田、囤积居奇,百姓们敢怒不敢言。这次有您带头,俺们一定全力支持!”
常州知府也派来了文书,带来了当地百姓的联名信:“常州百姓听说要弹劾士族,都自发来签名,这封信上有三千多个百姓的按印。他们说,只要能扳倒这些害人精,就算去京城告御状也愿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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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序看着堆积如山的联名信和奏折,对苏微道:“把这些证据都整理好,分成三份,一份送进皇宫给陛下,一份送兵部给萧将军,一份送刑部备案。另外,让人把柳承业和钱启山的罪证抄录下来,贴在江南、浙江的各州府衙门口,让百姓们都知道真相。”
消息传到无锡时,钱启山正在家里和浙江士族的代表密谈。听说沈序联合地方官联名弹劾他,还把他的罪证贴满了各州府,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摔在了地上。“这可怎么办?要是朝廷派钦差来查,咱们就全完了!”浙江士族的代表脸色惨白,“早知道沈序这么难对付,咱们就不该和钱家勾结!”
钱启山强作镇定:“慌什么?咱们还有后手。浙江的水源都在咱们手里,只要咱们把杭州的水井填了,再把玉泉山的水脉堵了,沈序的抗旱工程就会失败。到时候百姓们闹起来,朝廷只会怪罪他,不会追究咱们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我已经派家丁去玉泉山了,今晚就动手!”
可他不知道,卫凛早已料到他会有这一手,提前派亲兵守住了玉泉山的水源。钱启山的家丁刚摸到山脚下,就被亲兵包围了。为首的家丁还想反抗,被卫凛一刀挑落手里的锄头:“钱启山派你们来堵水脉?胆子不小!”
当晚,卫凛就把被俘的家丁押到了杭州。在证据和酷刑面前,家丁们很快招供,承认是钱启山指使他们去堵水脉。沈序看着供词,对众人道:“钱启山不仅囤积居奇、残害百姓,还想破坏抗旱工程,罪加一等!苏微,立刻写加急奏折,把这件事报给陛下!”
加急奏折送出去的第五天,京城的圣旨就到了。钦差站在杭州的指挥所前,高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柳承业、钱启山等士族,囤积居奇,抬高粮价,残害百姓,妄图破坏水利,罪大恶极。着沈序全权负责查办,抄没家产,赈济百姓;其党羽一律革职查办,永不录用。钦此!”
百姓们围在指挥所外,听到圣旨的内容,纷纷欢呼起来。“皇上英明!”“沈先生为民做主,真是好官!”钱启山被押解过来时,看到百姓们愤怒的眼神,吓得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上。
沈序接过圣旨,对钦差道:“钦差大人,柳承业、钱启山的家产,臣会派人清点,全部用于赈济江南、浙江的百姓,再拿出一部分修建粮站和水利工程。至于他们的党羽,臣已经列出了名单,恳请大人带回京城,交由刑部审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