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骂归骂,钱琛心里也发虚。他让人去温州打探消息,回来的人说,温州的窑场昼夜烧陶,陶管上都刻着“实证”二字,连福建的粮商都来订货;乐清的石坡上,陶管像银带似的绕着山转,百姓们一边铺管一边唱着夸沈序的歌谣,根本没人信“妖物”的说法。更让他心慌的是,钱家的佃户也开始偷偷学铺陶管,有个老佃户还说:“钱老爷要是不让俺学,俺就去温州找沈先生当长工。”
与此同时,苏州的码头也传来了消息。王二憨带着探水队帮苏州百姓查水脉,正好撞见钱府的人在拉拢匠人,想让他们故意做残陶管。王二憨二话不说,扛着探水夯就冲上去,夯杆敲得船板“砰砰”响:“好你个钱家的狗腿子!沈先生的陶管救了多少百姓,你敢搞破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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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钱府的人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吓得拔腿就跑。王二憨站在码头上高喊:“大伙都听着!谁要是敢动沈先生的灌溉家伙,俺这探水夯第一个不答应!”百姓们纷纷叫好,有个匠人喊道:“王巡检放心,俺们匠人联盟都立了誓,谁敢做残陶管,就逐出师门!”
消息传到卫凛耳朵里,他立刻让人把钱府拉拢匠人的事查了个水落石出,连同之前士族余党破坏水井的供词,一起整理成卷宗,派人快马送进京。卫凛看着卷宗,笑着对苏微道:“苏姑娘,你看这士族联盟,真是纸糊的灯笼——一戳就破。当年司天监倒向沈先生,如今浙江士族也开始动摇,沈先生的实证之路,是越来越宽了。”
苏微正在整理江南的灌溉成效册,闻言笑道:“这都是沈先生用实打实的成效换来的。当年在寿州,百姓们也是先看到曲辕犁的好处,才真心拥护他。现在江南的百姓,看到陶管浇出的丰收庄稼,自然不会再信士族的鬼话。”她翻开成效册,“你看嘉兴沈氏送来的粮册,上面记着他们家的稻田亩产增了两成,这就是最有力的实证。”
嘉兴沈氏的示好,很快就有了回响。沈序在进京的船上收到了卫凛送来的卷宗和沈敬之的信,信里沈敬之详细说了嘉兴的灌溉情况,还表忠心说愿带头推广滴灌技术。沈序看完信,笑着对苏微道:“这沈敬之,倒是个识时务的。当年司天监的人也是这样,看清了实证的好处,才倒向咱们。士族联盟的裂痕,从这一刻起,就再也补不上了。”
苏微递来一杯热茶:“这也是必然。士族靠囤粮抬价发财,沈先生的灌溉技术让粮食丰收,断了他们的财路;百姓靠沈先生的技术吃饱饭,民心都在咱们这边。他们要是还看不清形势,迟早要被时代淘汰。”
正说着,萧彻的水师战船靠了过来,萧彻亲自登上“安澜号”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:“沈兄,这是京城来的密报,说柳承业在流放路上联络二皇子旧部,想在你进京时动手,可他的信被截获了。更有意思的是,浙江士族里,有不少人偷偷给户部写信,说柳承业‘煽动民心,破坏水利’,想跟他划清界限。”
沈序接过密信,上面果然记着浙江士族的动向,嘉兴沈氏、湖州吴氏等几家都在其中。“这就像当年司天监的吏员,一个个偷偷给我送水文数据,生怕被虞嵩牵连。”沈序笑了笑,“柳承业要是知道,他一心维护的士族联盟,现在都在背后捅他刀子,怕是要气吐血。”
萧彻喝了口茶,道:“这些士族都是墙头草,哪边风大往哪边倒。现在沈兄你声望日隆,陛下又支持你,他们自然想投靠过来。不过你也要小心,像钱琛那样的硬骨头,说不定还会搞小动作。”
“放心,我早有准备。”沈序指着桌上的灌溉图纸,“我让鲁师傅把双孔陶管的技术传给了浙江的窑场,还让卫凛在各州设了‘匠人学堂’,免费教百姓铺管。现在江南的陶管和竹管,一半以上都是百姓自己做的,士族就算想断匠人来路,也断不了了。”
果不其然,钱琛得知沈敬之投靠沈序后,气得想派人去嘉兴捣乱,可手下人告诉他,嘉兴的匠人都进了“匠人学堂”,百姓们还自发组织了护管队,别说捣乱,连靠近陶管窑场都难。更让他绝望的是,钱家的粮铺实在撑不下去,只能跟着官粮的价格降价,一天就亏了几十两银子。
“叔父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钱氏子弟哭丧着脸,“沈敬之他们都投靠沈序了,咱们要是再硬扛,怕是真要被抄家了。”
钱琛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钱府的花园,想起当年钱启山在粮市上呼风唤雨的日子,如今却落得这般光景。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叹了口气,“把柳承业的书信都烧了,再写一封奏折,说咱们钱氏‘拥护实证,助力灌溉’,把自己摘干净——总不能真等着沈序来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