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微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王二憨刻的桃木算筹,上面刻着“实证”二字:“这是王巡检让俺带给你的,说让你带着它上金銮殿,就像带着江南百姓的心意。”沈序接过算筹,入手温润,他知道,这小小的算筹上,承载着江南匠人的手艺、百姓的期盼,还有苏微的心血。
次日清晨,沈序和苏微带着《全国旱情推演总册》,走进了庄严的金銮殿。陛下坐在龙椅上,目光温和:“沈爱卿,苏姑娘,江南的抗旱成效朕已经知道了,今日就把你们的算学推演讲给百官听听。”
苏微上前一步,将总册摊在御案上,用桃木算筹指着绢册上的数据:“陛下,臣以全国二十一处观测点的气象数据为基,用递推算法算出,本次旱情将在八月中旬缓解,但北方仍需推广滴灌技术;江南需加固沿海竹管以御台风,所需材料数量、成本均已算明,附在册后。”
有个守旧的老臣站出来,捋着胡须道:“苏姑娘,算学终究是纸上谈兵,岂能凭几根小棍就断旱情?当年虞嵩也说有水文数据,结果还不是错漏百出?”苏微从容应对:“老大人可看这册中记录,温州的玉米亩产从一石增至两石半,嘉兴的竹管灌溉省水三成,这些都是实证。当年虞嵩的‘数据’是臆断,臣的算学是基于每日的观测记录,二者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李监正立刻上前佐证:“陛下,司天监按苏姑娘的方法推演气象,近一个月的预测无一处差错,比旧法精准十倍。江南的旱情缓解,正是得益于她的提前推演。”他递上司天监的观测记录,“这是臣等的实证,恳请陛下明察。”
陛下翻看着总册和观测记录,脸上露出笑容:“沈爱卿,苏姑娘,你们的实证算学,比朕派去的巡查御史还管用。朕决定,即刻推广全国水利,以苏姑娘的算学总册为依据,各州按册中方案执行,所需银两由户部专项拨付。”
百官哗然,守旧官员还想争辩,沈序上前一步:“陛下,臣愿以江南的成效立誓,若按此算学方案推广水利,三年之内,全国粮食亩产必增两成;若有虚言,臣愿辞官谢罪。”他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当年臣在黄河畔立誓要治水患,如今臣再立此誓,必以算学实证,解天下百姓旱涝之苦!”
陛下龙颜大悦:“好!朕信你!沈爱卿,朕封你为‘全国水利经略使’,总领水利推广之事;苏姑娘,朕封你为‘算学博士’,执掌算学馆,培养算学人才。”
金銮殿上的欢呼声响起时,沈序仿佛看到了江南田垄上的陶管银带,看到了北方旱地的木管清流,看到了王二憨的探水夯在山间敲击,鲁师傅的陶轮在窑场转动,苏微的算筹在灯下翻飞。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——以算学为骨,以技术为肉,以民心为魂的实证之路,将从京城出发,延伸到天下的每一寸土地。
退朝后,李监正拉着苏微请教算学推演的细节,沈序则被户部尚书拦住,商议水利拨款的事宜。夕阳透过皇宫的琉璃瓦,洒在沈序身上,他想起了在温州码头送行的百姓,想起了周老栓送的新米,想起了孩童画的水井图。这些点点滴滴,都化作了他前行的力量。
回到驿馆时,卫凛派人送来江南的急报,说台风如期登陆浙南,由于提前按苏微的方案加固,竹管和井台无一损毁,截水沟还储满了雨水,百姓们都在田埂上唱着“算学救民,实证安邦”的歌谣。沈序把急报递给苏微,两人相视而笑——这笑容里,有并肩作战的默契,有不负百姓的欣慰,更有对未来的期盼。
夜里,苏微在驿馆的灯下修改算学馆的章程,沈序则在旁边绘制全国水利推广图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,也照在桌上的算筹和图纸上。“沈先生,”苏微忽然开口,“咱们的算学馆,要招贫寒子弟吗?”沈序点点头:“当然要,算学不是士族的专利,百姓的子弟学会了算学,才能更好地推广水利技术。”
苏微笑了,在章程上写下“不问出身,唯才是举”八个字。她想起了当年在寿州,沈序教她算学的日子,想起了在静塞关的寒夜推演,想起了江南的陶管和算筹。她知道,自己和沈序的实证之路,还有很长要走,但只要有算学为翼,有民心为基,就没有越不过的山,没有渡不过的河。
次日清晨,沈序和苏微带着算学馆的章程和水利推广图再次入宫。宫门外,王二憨和鲁师傅带着几个匠人,扛着新做的双孔陶管和探水夯,正等着他们。“沈先生,苏姑娘,俺们匠人联盟都商量好了,愿意跟着去北方推广技术!”王二憨举起探水夯,“不管是塞北的冻土还是江南的水田,俺的夯杆都能找到水脉!”
(第一百六十三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