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书也附和道:“驿传加急制度写得明白,‘火牌分三级,红牌为最急’,比咱们兵部的传信令还细致。一旦有灾,军队能立刻动身,比以前快上一倍。”
唯有几个守旧的老臣提出异议。前礼部侍郎张敬之捋着胡子道:“陛下,灾害乃天意,沈序此举未免太过逆天。钦天监观测星象,本是为了提前示警,如今沈序弃天象不用,恐惹天怒。”
宋廉立刻出列反驳:“张大人此言差矣!当年黄河决堤,钦天监早有‘星象示警’,可百姓还是流离失所;如今沈经略使在西北推广观测法,提前三个月预判旱情,救了数万百姓性命。到底是虚言天意管用,还是实证之法管用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,高高举起:“这是西北、江南百姓的联名信,足足三万余人,都为沈经略使的预警章程请功。张大人若不信,可去问问那些百姓,他们是愿意看星象,还是愿意看田边的水位标尺!”
李珩拍了拍御案,沉声道:“宋卿说得在理。朕要的是能救百姓的法子,不是能唬人的空话。沈序的《灾害观测预警总章》,着令全国推行,各州府需在一月内设立观测点,钦天监……”他看向脸色发白的监正,“即日起,钦天监需配合沈序,记录气象数据,若再敢用星象虚言干预政务,朕定不饶你!”
圣旨传到岭南时,沈序正在指导百姓安装水位标尺。标尺是用硬木做的,刻着清晰的刻度,顶端还装着个铜铃,水位一到“危险”线,浮木就会敲响铜铃。百姓们围着标尺,看得新奇不已。
“沈先生,这东西真能提前报信?”一位老农伸手摸了摸铜铃,“去年暴雨,水都淹到门槛了,官府才派人来,要是早有这铃铛,俺家的粮食也不至于泡烂。”
沈序亲自演示给众人看:“你们看,这浮木跟着水位走,水涨一寸,浮木就升一寸,等碰到这根铜针,铃铛就会响。你们听见铃声,就赶紧把粮食搬到高处,准没错。”
王二憨扛着探水夯走过来,粗声粗气道:“还有俺这探水夯,只要夯杆带出的土是干的,就说明要旱了,比看天准十倍!俺已经教了十几个后生用这夯杆,以后西北的旱情,咱提前就能知道!”
推广预警章程的日子里,岭南处处都能看到新奇的景象:田埂边立着水位标尺,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圭表,就连孩童们都拿着小陶盆,学着诱捕蝗蝻。沈序让人把预警口诀编成歌谣,“日头高,影儿短,储水防旱莫偷懒;铃铛响,水位涨,搬粮上房别慌张”,唱得岭南的山坳里都回荡着歌声。
可麻烦还是来了。三日后,钦州知府派人来报,说当地百姓拒不配合设立观测点,还把送来的水位标尺给砸了。“沈经略使,”来人哭丧着脸,“那些百姓说,设立标尺是‘逆天而行’,会惹得龙王发怒,钦天监的人也在一旁煽风点火,说您这章程会招灾。”
沈序皱了皱眉,立刻带着苏微和王二憨赶往钦州。刚到城门口,就看见一群百姓围着个道士模样的人,那人正是钦天监派来的观星官,正拿着星象图胡吹:“这沈经略使不懂天意,硬要立什么标尺,下月必有暴雨,淹了钦州城,都是他惹的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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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你的狗屁!”王二憨忍不住骂出声,挤开人群走上前,“去年钦州大旱,你咋不说天意?若不是沈先生派粮船来,你早饿死了!还暴雨,俺用探水夯探过,这附近的水脉都很稳,下月要是有暴雨,俺把这夯杆吃了!”
观星官气得脸都白了:“你一个泥腿子,懂什么天象?荧惑守心,灾异必至,这是钦天监的定论!”
“定论?”沈序走上前,从怀中摸出实测录,“我这里有钦州近十年的气象记录,每年这个时候,降雨都不足三寸,何来暴雨之说?你所谓的‘荧惑守心’,去年也出现过,钦州却是大旱,这又怎么说?”
他让人把钦州的老里正请来,问道:“老丈,去年大旱,若早知道会旱,您会不会提前储水?”
老里正连连点头:“那是自然!俺家的秧苗就是因为缺水枯死的,要是早知道,就算挑水也得把苗浇活!”
沈序指着远处的田地:“如今我在田边立标尺,在村口设观测点,就是让大家提前知道旱涝,保住庄稼。这不是逆天,是顺天应人。若真有天意,天意也该是让百姓吃饱饭,而不是让你们这些人用虚言骗人!”
百姓们都沉默了。这时,一个孩童跑过来,举着手里的小陶盆:“沈先生,俺昨天用您教的法子,捕了二十只蝗蝻,娘说能换半升粟米,这都是真的吗?”
沈序笑着点头,让人拿来粟米,亲手递给孩童:“当然是真的。只要你们照着章程做,不仅能防灾害,还能得奖励。”
看着孩童手里的粟米,百姓们终于动了心。老里正率先道:“沈经略使,俺信你!俺这就带人去立标尺,要是真能提前防灾,俺给你立长生牌!”
百姓们一拥而上,抢着去搬标尺,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观星官,顿时成了孤家寡人。王二憨拍着他的肩膀,咧嘴一笑:“还荧惑守心不?再敢胡说,俺把你绑在标尺上,让你看看啥叫真·天意!”
解决了钦州的麻烦,沈序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北。西北的观测点已经设立起来,可观测官都是些不懂实证的老吏,把“土壤取样”改成了“焚香问神”。沈序一到,就把这些老吏召集起来,亲自演示土壤取样的法子。
“你们看,”他拿起一把小铲,在田地里挖了三寸深,取出一块土,“这土捏起来不散,就说明湿度够;要是一捏就碎,就得赶紧储水。焚香问神能问出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