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竹云猛地抬头。
隔着层层宫墙,隔着三百步的夜色。
她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林宇站在高墙之上,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他并没有看她整个人,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针,精准地、毫无偏差地,落在了她左耳垂那颗极小的红痣上。
他在笑。
那种笑,就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往捕鼠夹上撞的老鼠。
朱竹云头皮发炸,浑身僵硬得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林宇抬手,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转身跳下高墙。
夜深得像墨。
祖庙地底最深处,连龙骸都不被允许进入的禁地。
林宇盘膝坐在那块无字石碑前。
那根断指就悬浮在半空,指甲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断口处却有着被高温瞬间烧焦的炭化痕迹。
万道熔炉从林宇丹田飞出,只有巴掌大小,静静地悬浮在断指前方,炉盖微开,喷吐着贪婪的灰雾。
“这就是那所谓的‘钥匙’?”
林宇伸出右手。
指尖那道吞噬了无数能量的黑色纹路缓缓探出,像是一条寻找归宿的蛇,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断指那焦黑的伤口。
严丝合缝。
就像这根手指本来就是从他手上切下来的一样。
万道熔炉猛地一震。
断指表面那些灰白的皮肤开始龟裂,细密的裂纹如同瓷器炸开,而在那些裂纹的最深处,一点并不刺眼,却红得让人心悸的微光,正艰难地亮起。
这种红,和林宇眉心那颗“守界瞳”,一模一样。
脑海里,一直冷冰冰装死的苏清雪,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,带着几分看戏的愉悦:
“恭喜宿主,这哪是什么钥匙……‘炉母烙印’,开始认亲了。”
林宇没说话,因为他感觉到,指尖那一点接触的红光,突然产生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,那不仅仅是在吸他的魂力,更像是在拽着他的灵魂,往一个未知的深渊里拖。
一息。
两息。
那断指猛地一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