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另一道身影——鸦骨,手持一根被净化成纯白色的怨魂幡,出现在阵法边缘。
他看着那八个陷入记忆轮回,浑身颤抖的男人,冷声喝破:“你们怕的不是主上,也不是死亡!你们怕的,是当年那个跪在地上,连反抗都不敢的自己!”
这一声断喝,如同尖刀,狠狠扎进了八人的心房。
其中一名骨干猛然抱头,从恐惧的幻象中挣脱出来,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对着林宇崩溃嘶吼:“我们也是被迫的!我们能有什么办法!若不服从,我们就会像夜枭一样,被炼成没有神智的怪物!我们只是想活着!”
“夜枭……”林宇低语着这个名字,眸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。
他缓步上前,金属战靴踩在熔岩之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抬起战铠的右臂,掌心的圆形炉口开始缓缓旋转,发出摄人心魄的低鸣。
“我不是来审判你们的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战铠的扩音,变得低沉而威严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我是来问——现在,你们还想继续当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的奴隶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宇猛然催动了掌心的熔炉!
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!
那八名骨干神魂深处最恐惧的记忆,连同他们此刻的崩溃与绝望,全都被这掌心熔炉强行抽取、吞噬!
但林宇并没有将这些负面能量炼化,反而将其压缩到了极致,然后——反向注入了面前那根巨大的怨魂图腾柱中!
以恐惧,还治恐惧!以怨恨,引爆怨恨!
轰——!!!
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,整座由骸骨与怨魂构筑的邪阵,仿佛被从内部引爆的炸药。
无数紫黑色的怨气被金色的心焰点燃,逆向燃烧起来!
图腾柱在凄厉的尖啸声中轰然爆裂,化作漫天飞灰。
噗通、噗通……
八名血鸦堂骨干尽数瘫倒在地,身上的力量被抽之一空。
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上却再无癫狂与狰狞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。
几息之后,浑浊的泪水,竟从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汉子眼中,滚滚流下。
然而,就在邪阵被破的同一刹那,整座西岭山脉乃至更远处的幽鸦塔废墟,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!
一道仿佛由无数钢针摩擦而成的扭曲声音,顺着地底深处的裂缝,阴冷地传递而出,直指林宇:
“萧夜……你……逃不掉的……命轨……终将闭环……”
林宇缓缓俯身,战铠的面甲几乎贴近了地面的一道裂缝,似乎在仔细倾听那来自地狱深渊的“宣判”。
忽然,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,笑声中充满了狂傲与不屑。
“你说的是宿命?”
他直起身,金色的瞳眸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可你似乎忘了——疯子,从不畏惧命轨。”
“因为疯子,就是命轨本身。”
说罢,他猛然转身,望向肃立一旁的影蛇与鸦骨,声音冷冽如冰:“传我命令,所有归附据点,即刻封锁幽鸦塔周边百里边界!任何人不得进出!我要把这藏在地下的根,连皮带骨,给我一寸一寸地拔出来!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远在数十里之外的一座隐秘山巅上,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,缓缓抬起了被袖袍遮蔽的手。
一声轻响,他袖中一枚用以传讯的特制玉简,无声无息地碎裂成了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