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,法汇?”三马入座之后,灰扬发问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“你可从来没在半夜给我们派过信使。”

“还真是奇怪。”晚风附和道,她的声音比灰扬平稳一些,但同样透着不安,“有所活动时必须保持隐蔽,慎之又慎,这话可是你一直在说的。”

“而你却在非常时期把我们叫来,这可是既不慎重,也不隐蔽。”

“而且我们可不都像你,工作起来那么容易!”路障抱怨连天,他的声音又低又沉,像是从桶底发出来的,“在无尽之森发生了那些破事之后,指挥官已经开始怀疑为什么我的报告总是迟一步了。身为城镇卫兵的我现在简直如履薄冰!”

法汇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依然站在壁炉前,背对着他们,看着火焰。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忽明忽暗。

“是的,这么晚还把你们叫来的确不合情理,我须为此道歉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,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但是我的兄弟姐妹们,事态已经发生了一些……有趣的进展。”

“它最好真的很有趣。”灰扬咕哝着,把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。

“我向你保证确实如此。”法汇说道。

他从壁炉边转过身,走向三只坐着的小马。

火光在他身后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对面的墙上。

“似乎在上一次月圆时,我们的努力没有被浪费。”

“怎么个没被浪费?!”灰扬大叫道,怒气冲冲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大力挥动着她的蹄子,翅膀也张开了,“一大群兄弟姐妹被卫兵逮捕了,法术被塞拉斯蒂娅打断了,而且我们甚至连梦魇之月的遗骸都丢了!”

她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着,撞在书架上、窗户上、天花板上,嗡嗡作响。

法汇没有被她的大叫影响。

“没错。”他说,“但是我们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……因为梦魇之月已经复活了。”

书房陷入一阵死寂。

壁炉里的火焰还在跳动,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但除此之外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
陆马和天马面面相觑。灰扬的翅膀僵在半空中,晚风的身体前倾得更厉害了,路障的嘴巴张着,露出了里面黄色的牙齿。他们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。

灰扬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

她用力摇着头,鬃毛甩来甩去,声音又尖又急:“等等……等等等等等等……你是说那个法术生效了?”

“我原先也不抱任何希望。”法汇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,变成了更克制的平静,“但是,没错,它生效了……至少是部分地生效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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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梦魇之月活下来了?”晚风怀疑地问,她的目光在法汇脸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寻找破绽,“如果那是真的,为什么她不马上推翻塞拉斯蒂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