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离林家别墅时,林薇安回头望了一眼。别墅的灯光亮得刺眼,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出来,却照不亮院子里的阴影。那座她住了二十年的房子,此刻像一座被锁住的牢笼,把她所有的幸福都关在了里面。
车里的气氛很压抑。小张一直在接电话,低声汇报着“已出发去医院”“嫌疑人女儿情绪稳定”。林薇安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掠过的霓虹——路边的餐厅还亮着灯,情侣们手牵着手走出来;商场门口的大屏幕在放欢快的广告,孩子们围着气球跑。这些热闹的画面,和她的处境像两个世界。
她想起下午弹钢琴时的阳光,想起母亲笑着打开礼服盒的样子,想起父亲给她戴项链时说的“要像钻石一样坚强”。那时候她以为,幸福会一直这样下去,像钢琴上的白键,永远干净明亮。可现在她才知道,原来黑键一直都在,只是她没看见而已。
“快到医院了。”小张挂了电话,提醒道。
林薇安坐直了身体,手指死死攥着外套的衣角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,既害怕听到母亲的坏消息,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——也许医生会说,妈妈只是暂时昏迷,很快就能醒过来。
市中心医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,消毒水的味道隔着车门都能闻到。小张出示了证件后,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快步走过来,领着她们往ICU方向走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。林薇安的脚步越来越沉,每走一步,都像在往冰水里走。走到ICU门口时,她看到两个穿交警制服的人,还有一个检察院的工作人员,正围着一个医生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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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林国栋和苏婉的女儿?”医生看到她,立刻迎了上来。他看起来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怜悯。
林薇安点了点头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妈妈…她怎么样了?”
医生叹了口气,递过来一张病危通知书:“苏婉女士送来时,颅脑损伤很严重,还有多发性肋骨骨折和内脏出血。我们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,暂时保住了她的生命体征,但她还在深度昏迷,自主呼吸很弱,全靠呼吸机维持。这是病危通知书,需要你签字。”
林薇安接过笔,手指抖得厉害,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。“林薇安”三个字,像是用尽全力刻在纸上,每一笔都带着绝望。签完字,她的手垂了下来,笔掉在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我…能看看她吗?”她抬起头,眼里满是恳求。
医生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旁边的检察院工作人员,见对方点头,才说:“可以,但只能隔着玻璃看几分钟,ICU里要保持无菌环境。”
跟着医生走到探视走廊,林薇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,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。
苏婉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只露出半张脸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的鼻子里插着呼吸机的管子,手腕上扎着输液针,身上还连着各种监测仪器的线,像一只被线缠住的蝴蝶。监测屏幕上的曲线跳得很微弱,每一次波动,都让林薇安的心跟着揪紧。
这是她的妈妈啊…早上还帮她化眼影、说“薇薇今晚最漂亮”的妈妈,怎么会变成这样?林薇安捂住嘴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冰冷的玻璃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