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舍我其谁

“我说,我去雁门关。”沈青梧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母亲,“祖父教我骑射三年,军中的张校尉、李都尉都是看着我长大的,半数旧部都识得我。我虽是女儿身,可论弓马,未必输给寻常军卒;论沈家的情分,他们也会敬我三分。”

“胡闹!”王氏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就要打下去,却在看到女儿倔强的眼神时,硬生生停住了手,泪水汹涌而出,“你是个姑娘家啊!雁门关是什么地方?是刀光剑影、人命如草芥的战场!你去了,岂不是羊入虎口?娘不能让你去,绝不能!”

沈青梧跪下身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:“娘,女儿知道此行凶险,可比起让青禾去送死,比起沈家满门抄斩,女儿这一条命,值得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,却依旧坚定,“您总说女儿像祖父,性子烈,认死理。祖父常教我们,沈家的人,骨头是直的,血是热的,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业败落,忠名蒙尘。”

王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,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,可那脊背挺得笔直,像极了年轻时镇守边关的沈威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最终化作一声泣不成声的呜咽。

深夜,沈青梧悄悄推开了祖父的卧房。守夜的老仆见是她,叹了口气,放她进去了。

榻上的沈威似乎醒着,眼睛半睁半闭,望着帐顶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沈青梧走到榻前,轻轻跪下,握住祖父枯瘦如柴的手。那只曾挽过强弓、握过利刃的手,如今冰冷僵硬,布满了皱纹和伤痕。

“祖父,是我,青梧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沈威的眼珠动了动,缓缓转向她,浑浊的眼底像是蒙着一层白雾,看了许久,才艰难地认出她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想说什么,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。

沈青梧的心揪紧了,将脸凑近了些:“祖父,您别急,听我说。宫里来了旨意,要沈家派男丁去雁门关领兵,否则按通敌论处。府里……已经没有男丁了。”

沈威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,手无意识地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