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微微一怔。
来之前,他在长安听过无数关于沈青梧的传闻。有人说她是沈家走投无路推出来的幌子,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;有人说她侥幸打了场胜仗,实则没什么真本事;还有人说她性子顽劣,在军营里全凭祖辈的情面才镇得住人。
可眼前的少女,与那些传闻里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她穿着沉重的铠甲,身形却站得笔直,没有丝毫被压垮的颓态;脸上带着伤,眼神却锐利如剑,没有半分怯懦;尤其是她额角那道渗血的布条,和甲胄上未干的血迹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,她并非躲在营里发号施令的将领,而是真的会冲在前线的战士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带伤的额角,那里的布条被血浸得发黑,显然伤得不轻。一个十二岁的少女,在这苦寒的边关,带着伤浴血奋战……萧景琰的心莫名一动,想起长安城里那些与她同龄的贵女,此刻怕是正坐在暖阁里描眉画眼,哪里见过这般景象?
“免礼。”他的声音比在营门口时柔和了些,目光从她额角移开,落在她手里的剑上——那剑虽有些旧了,剑鞘上却刻着沈家的家训,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。
“殿下怎会在此?”沈青梧问道,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势,没有丝毫松懈。她能感觉到,这位太子看似温和,眼神里却藏着审视,像是在估量一件器物的价值。
“孤听闻将军巡营未归,便顺路过来看看。”萧景琰语气平淡,目光扫过溪边的血迹,又看了看远处倒在地上的北狄散兵尸体,“刚遇上了敌人?”
“是,几个漏网之鱼,不碍事。”沈青梧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。
旁边的东宫侍卫长却皱起了眉,上前一步道:“将军未免太不小心了!殿下在此,若是有个闪失,谁担待得起?”
沈青梧没看他,只是望着萧景琰:“殿下是来监军的,当知军营不比长安,刀剑无眼是常事。末将身为守将,护关护民是本分,便是殿下不在,遇上敌人也该迎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