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靠在他怀里,呼吸微弱,却扯出一抹笑:“别喊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话未说完,眼前一黑,竟直挺挺地坠下马来——原来她刚才一直强撑着坐在马背上,此刻力竭,连人带马都晃了晃,终究还是跌落在地。
“将军!”
“沈将军!”
周围的呼喊声越来越远,沈青梧觉得自己像坠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里,左肩和右肋的疼还在,却奇异地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她仿佛看到祖父在远处朝她招手,又仿佛听到长安城里的喧嚣……
“撑住!将军你撑住啊!”有人在拍打她的脸颊,声音熟悉又遥远。
她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得像粘了铅。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萧景琰焦急的脸,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,正笨拙地用布巾按住她的伤口,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别睡……沈青梧,不准睡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和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沈青梧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想抬手告诉他“我没事”,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,意识终究被黑暗彻底吞没。
篝火依旧在燃烧,映着满地狼藉与血迹,也映着众人惊慌失措的脸。张猛抱着昏迷的沈青梧,声音发颤地吼着军医;萧景琰跪在地上,紧紧攥着沈青梧冰凉的手,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;士兵们围在周围,大气不敢出,眼里满是担忧。
峡谷里的庆功酒还在,却再无人有心思碰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为他们守住雁门关的少女将军,此刻正徘徊在生死边缘。
风穿过峡谷,带着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在为她祈祷,又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胜利,奏响悲凉的挽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