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忽然“咚”地一声跪下,铁杖重重砸在地上:“老臣恳请殿下,为沈校尉陈情!狼山不能没有沈校尉!”
“请殿下陈情!”
“沈校尉不能走!”
数千将士齐刷刷地跪下,声浪震得帐前的旗帜剧烈晃动。有人仰头望着沈青梧,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冰冷的甲胄上。他们是她带出来的兵,是跟着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,哪里舍得让她就这样离开?
沈青梧看着跪在地上的全军将士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快步上前,一把扶起张猛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老将军,快起来。将士们,都起来!”
“校尉……”张猛握住她的手,这双手曾握刀斩敌,曾为伤兵包扎,此刻却凉得像冰。
沈青梧用力回握了他一下,然后走到队列前,对着全军将士,深深弯下腰去。她的额头几乎触到地面,玄色的袍角铺在冻土上,像一朵倔强绽放的墨梅。
“青梧,谢诸位三年相伴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慷慨陈词,只有一句最简单的道谢。可这三个字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心碎。将士们看着他们敬若神明的校尉,此刻像个即将远行的故人,对着他们深深一拜,许多人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低低地哭了起来。
沈青梧直起身时,眼眶已红透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熟悉的营地——演武场的尘土,伤兵营的药香,伙房飘出的炊烟,还有远处雁门关的城楼……每一寸都刻着她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