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御史说,女子不应受爵?”萧景琰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那敢问御史大人,北狄的弯刀砍过来时,会因为对方是女子就手下留情吗?狼山的风雪,会因为守关的是女子就变得柔和吗?”
刘御史被问得一噎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萧景琰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殿中诸人,语气陡然加重:“三年前,北狄叩关,雁门告急,多少将士战死沙场?是沈青梧,一个刚及笄的女子,接过了祖父的铠甲,带着三千残兵守在狼山!她身中三箭未退,斩敌酋于阵前,硬生生用血肉之躯,为我大雍拼回了三年安稳!”
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十八场胜仗!光是斩首的北狄头领就有十七位!光是缴获的粮草就能供雁门关全军吃两年!这样的功勋,换不来朝廷一句肯定?换不来一个与功劳匹配的爵位?”
“太子殿下这是在指责朝廷赏罚不明吗?”刘御史梗着脖子反驳,“老夫只是……”
“我是在提醒诸位大人!”萧景琰打断他,目光如炬,“你们争论的是‘女子能否受爵’,可别忘了,沈青梧首先是‘功臣’!是护着你们在长安安稳度日、能站在这里争论礼制的功臣!若连功臣都要因‘性别’二字被苛待,往后谁还肯为大雍卖命?谁还肯守这万里江山?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太和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连御座上的皇帝都微微颔首,看向萧景琰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。
沈青梧猛地抬头,撞进萧景琰的目光里。他的眼底没有平日的温和,只有为她据理力争的坚定,像在狼山时,他挡在她身前说“孤看谁敢动沈家的人”一样,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。她的心头忽然一热,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他早已为她准备好了这么多。
“太子殿下所言极是。”一直沉默的丞相出列,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,“沈青梧功勋卓着,确应重赏。依老臣看,可封‘昭武县主’,食邑一百户,既显朝廷恩宠,又不违祖制,两全其美。”
县主虽比郡主低了一等,却也是实打实的爵位,显然是折中的方案。皇帝沉吟片刻,朗声道:“准奏。沈青梧听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