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深吸一口气,走到老将军床前。老人不知何时醒了,浑浊的眼睛里淌着泪,死死攥着她的手腕,那只曾握过三十年长枪的手,如今连握拳都费劲。
“爷爷……”青梧哽咽着,“是我没用……”
老将军缓缓摇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想说什么。青梧把耳朵凑过去,才听清几个模糊的字:“保……保人……军……”
她懂了。爷爷不是可惜兵权,是怕这支部队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,怕那些跟着沈家出生入死的弟兄们,将来成了别人手里的刀,或是被鸟尽弓藏。
那天晚上,青梧一个人坐在祠堂。父亲的牌位前,还摆着他生前最爱的梨花酒,酒坛上的封泥早就干了。她摸着牌位上冰冷的“沈毅”二字,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骑马,说“青梧你记住,沈家的人可以输,可以死,但不能让人戳脊梁骨”。
现在,她却要靠着“太子妃”这顶虚名,眼睁睁看着沈家军被拆解、被同化。那些曾跟着父亲守边关的叔伯,那些在雁门关替老将军挡过箭的亲兵,将来会怎么看她?
“小姐,兵部的人来了,说要交接虎符。”侍女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青梧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祠堂的烛火在她身后摇曳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株突然长直了的青竹。
她走到前厅时,兵部侍郎正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茶杯,见她进来,皮笑肉不笑地起身:“沈姑娘,哦不,该叫太子妃了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姑娘果然明事理。”
青梧没理他的调侃,只问:“交接可以,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侍郎挑眉:“姑娘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