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……”萧景琰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为何从未跟朕说过?”
“陛下日理万机,臣妾不敢以琐事叨扰。”青梧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臣妾掌内库,是为替陛下分忧,不是为邀功。内库的银子,是百姓的赋税,当用在该用的地方——不是后宫的脂粉,不是无用的宴饮,是将士的铠甲,是灾民的口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萧景琰手中的账册上:“若臣妾想乱政,何必费尽心机为皇家省钱?何必教承煜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’?臣妾若想结党,沈家在军中的旧部遍布北境,臣妾一句话,便能让他们唯命是从,又何必等到今日?”
殿内陷入死寂,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萧景琰合上账册,封面的蓝布被他的指尖摩挲得发热。他忽然想起太皇太后临终前的话:“青梧是个好孩子,她要的从不是权势,是安稳。”那时他不信,总觉得她的沉静背后藏着沈家的野心。
“陛下,”青梧再次叩首,额头抵着地面,“沈家世代忠良,臣妾嫁入皇家,便知‘君臣’二字重逾千斤。臣妾今日不是为沈家辩解,是为天下所有忠良辩解——若忠良都要被猜忌,都要被构陷,将来谁还敢为陛下卖命?谁还敢守这万里江山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坚定:“臣妾愿以皇后之位担保,沈家若有一字谋逆之言,臣妾甘受株连,绝不辩解!”
萧景琰看着跪在地上的青梧,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极了北境雪地里的青松。他忽然想起他们初遇时,她也是这样,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,对着漫天风雪说:“我沈家儿郎,生为疆土,死为疆土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这些年,他被帝位的孤独、权力的猜忌裹挟,竟忘了初见时的信任,忘了她一次次在危难中伸出的手。他查抄沈府,敲打沈家,看似是为了皇权稳固,实则是怕自己掌控不了那股忠勇的力量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景琰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疲惫,几分悔意,“是朕……多疑了。”
青梧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静静地跪着。
萧景琰走下龙阶,亲自将她扶起。她的手腕冰凉,指节因为攥紧账册而泛白。他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,才想起昨夜她定是没睡好——一边是娘家被构陷,一边是儿子闯祸,她夹在中间,该有多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