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旧伤加重

“太医说要静养。”画屏在一旁低声道,“陛下送了药材来,还说……让贤妃暂管后宫。”

承煜的眉头猛地蹙起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。他刚在国子监听说,贤妃的兄长在户部任职,前几日还因克扣军饷被母亲参过一本,此刻让她掌后宫,分明是故意添堵。

“娘,你别气。”承煜的声音放得极柔,像怕惊扰了她,“我这就去求父皇,让他收回旨意。”

青梧拉住他,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:“别去。”她望着儿子眼里的执拗,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,“娘没事,正好……趁机歇一歇。”

她知道,萧景琰此举,一半是真的让她休养,另一半,怕是还在敲打沈家——连皇后的病榻前,他都要安插自己的人,可见那份猜忌,从未真正散去。

承煜看着母亲苍白的脸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拿起那碗黑漆漆的汤药,用小勺舀了些,吹凉了才送到青梧唇边:“娘,吃药吧,吃了药就好了。”

药汁很苦,苦得青梧舌根发麻,却不及心里的那点凉。她一勺一勺地喝着,目光落在窗外——那里的玉兰花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。

萧景琰其实就在不远处的御花园。他站在假山上,能看到凤仪宫的飞檐,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咳嗽声。李德全刚才回报,说皇后咳中带血,形容憔悴,他握着栏杆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
“陛下,要不去看看吧?”李德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。

萧景琰沉默了很久,久到天边飘来一片乌云,遮住了日头。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:“不了。让她好好休养。”他怕自己去了,看到她苍白的脸,听到她虚弱的咳嗽,会忍不住心软,会动摇那份好不容易维持的“制衡”。帝王之路,容不得太多温情。

他转身往回走,龙袍的下摆扫过假山石上的青苔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。身后凤仪宫的方向,咳嗽声似乎又重了些,像根细针,轻轻扎在他心上,不疼,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麻。

凤仪宫内,青梧喝完药,靠在榻上闭目养神。承煜和明玥一左一右守着她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殿内静得只有药香在浮动,还有那压抑的、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,一声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青梧知道,这场病,怕是没那么容易好。积劳成疾,积的何止是劳,还有这些年的委屈、隐忍和说不出的酸楚。只是她不能倒下,承煜还没长大,沈家还在北境浴血奋战,她这条命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
她睁开眼,望着帐顶绣着的鸾鸟纹样,忽然轻轻笑了。或许萧景琰说得对,她是该好好休养了——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能有更多力气,护住想护的人,撑过这深宫的漫长寒冬。

窗外的风又起了,卷起地上的玉兰花瓣,打着旋儿飞向天际。青梧闭上眼,将那点腥甜压回喉咙深处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等这场病好了,一定要去看看北境的春天,看看那里的雪化了,是不是真的像沈老将军说的那样,能开出漫山遍野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