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看着他额角的红痕,那是方才叩拜时磕出来的,心里忽然一软。他想起自己当年被立为皇子时,满脑子都是如何巩固势力,如何扳倒对手,从未有过这般纯粹的敬畏之心。这孩子,比他当年干净得多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和,亲自走下丹陛,将金册玉印交到承煜手中,“持此册,掌此印,当知肩上之责重逾千斤。”
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。”承煜双手接过金册玉印,入手沉甸甸的,不仅是器物的重量,更是江山的托付。他捧着册印,转身面向阶下的百官,目光扫过人群,平静却有力量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,百官齐刷刷跪下,朝服的衣摆铺展在广场上,像一片涌动的浪潮。承煜站在丹陛边,接受着这属于他的荣耀,却没有丝毫骄矜——青梧说过,“百官朝拜的不是你,是你将来要守护的江山,是你肩上的责任”。
礼毕后,宗室亲王们围上来道贺,言语间满是赞叹:“太子殿下先拜天地太庙,实乃仁孝之举,我大雍有福了!”“这般年纪便有此胸襟,将来必是贤明君主!”
“仁孝”二字,像春风般传遍京城。百姓们听说太子在册封大典上先拜天地,再念苍生,都道“这是个心里装着百姓的太子”,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把这事编成了新段子,说“天降祥瑞,太子仁心感天地”。
萧景琰坐在太和殿的偏殿,听着外面传来的赞誉,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摩挲着杯沿。李德全在一旁笑道:“陛下,太子殿下这一举动,可是赢得了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的心啊。”
萧景琰没说话,目光透过窗棂,落在广场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少年身影上。承煜正与几位老臣说话,神情恭敬,认真倾听,没有丝毫少年人的浮躁。那模样,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,却又完全不同——他年轻时的沉稳是装出来的,藏着算计;而承煜的沉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带着真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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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娘教得好。”萧景琰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李德全愣了愣,随即笑道:“皇后娘娘贤德,教出来的殿下自然是好的。”
萧景琰想起青梧昨夜为承煜整理冕服时的样子,她没说什么豪言壮语,只反复叮嘱“心怀敬畏,不忘来路”。那时他还觉得她太过温和,如今才明白,这份温和里藏着的,是比权谋更坚韧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