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偶尔会来静思阁坐坐,有时是看青梧练字,她的字比从前更见风骨,笔锋藏而不露,像她的人;有时是听她给孩子们讲书,讲到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时,她的声音清亮,眼神里有光,让他想起当年在雁门关,她站在城楼上说“守土护民,方为正道”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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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和她说些什么,比如贤妃又在后宫搞了些小动作,比如承煜的太子妃最近颇得朝臣称赞,可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她如今活得通透,那些后宫的纷争、朝堂的算计,已入不了她的眼。
“这静思阁,倒是个好地方。”一次,萧景琰看着满架的书,由衷赞叹。
“陛下若得空,也可常来坐坐。”青梧递给他一杯清茶,“读读书,比在御书房看那些奏折,或许更能静气。”
萧景琰接过茶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忽然觉得,这样也很好。他们不必再争执,不必再猜忌,像两位相识多年的老友,在这静思阁里,共享片刻的安宁。
夕阳透过窗棂,照在青梧的发间,映出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。她低头看着书,侧脸柔和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画屏站在廊下,看着这一幕,忽然明白,娘娘不是放权,是把自己从那深宫里的泥沼中拔了出来。她用一种更从容的姿态,守护着自己在意的一切——孩子们的成长,内心的安宁,还有那份从未改变的、对“正道”的坚守。
而这份淡然,比任何权柄都更有力量,让人心生敬畏,也让人自惭形秽。
静思阁的书,一页页翻过;窗外的日头,一点点西斜。青梧的日子,就像她笔下的兰草,于无声处生长,于淡然中绽放,自有风骨,亦自成风景。后宫的权柄早已不在她手,可这凤仪宫的静思阁,却成了比长信宫更让人向往的地方,因为那里藏着的,是一个女子历经风雨后,最珍贵的通透与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