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玥凑过来看,小手指着字:“娘亲的字比去年更有劲儿了。”
“等你再长大些,娘教你写草书。”青梧放下笔,看着纸上的字,忽然觉得岁月真的很奇妙。当年在雁门关,她握着长枪,想着如何杀敌报国;入宫后,她握着朱笔,想着如何平衡后宫;如今,她握着毛笔,只想写下“平安”二字,盼着孩子们顺遂。
正说着,殿外传来脚步声,承煜冒着雪来了,明黄的常服上落了层白,像沾了满身星光。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他脱下沾雪的斗篷,接过画屏递来的热茶,“刚在养心殿见了承锐,他明日一早就出发,儿臣把玄甲军调了五千给他。”
“也好。”青梧点头,“玄甲军是你外祖父的旧部,跟着承锐去北疆,也算是回到故土了。”
承煜嗯了一声,看着案上的《大雍律》和“平安”二字,笑道:“看来二弟和小妹都来过了。”
“你二弟的律书修得不错,有仁心,也有法度。”青梧看着他,“你三弟性子烈,去北疆磨一磨也好,只是要嘱咐他,不可鲁莽,多听老将的劝。”
“儿臣都交代过了。”承煜坐在她对面,说起朝政,说起承砚断的案子,说起明玥新学的剑法,絮絮叨叨,像寻常人家的母子,而非朝堂上的帝后。
雪还在下,落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殿内暖意融融,烛火跳动,映着母子三人的身影,安静得像幅画。青梧看着承煜,他的眉眼越来越像萧景琰,却比父亲多了份温和;看着明玥,她的笑眼像极了自己,却比她多了份无忧无虑;想起承砚的沉稳,承锐的勇猛,忽然觉得,她的孩子们都长大了,有了各自的路要走。
承煜坐了许久,起身告辞:“儿臣还要去处理奏折,晚点再来看您。”
“去吧,雪大,路上小心。”青梧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,那明黄的颜色,像黑暗里的一盏灯,照亮了这深宫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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