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当年在雁门关,祖父重伤时,朝中也有人说“一个小丫头片子守不住城,不如弃关退守”,若不是她顶着压力,硬守了三个月,哪有后来的转机?
“母后,儿臣该怎么办?”承煜看着青梧,眼神里带着求助。他知道,母亲最懂边关的事,也最懂承锐的性子。
青梧放下军报,目光沉静如深潭:“你给承锐传道旨意。”
“旨意?”
“就说,”青梧一字一句道,“将军在外,可临机决断,不必事事请奏。朝廷信他,百姓信他,让他放手去做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陡然加重,“再添一句——有本事质疑的,自己披甲上阵去;没本事的,就闭嘴等着,别让浴血奋战的将士寒了心!”
承煜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化为明悟。母亲这话,看似粗砺,却字字在理——战场之事,本就该由前线将领做主,远在京城的人瞎指挥,只会误事。更重要的是,这话能让承锐知道,朝廷是他的后盾,绝不会让他孤军奋战。
“儿臣明白了!”承煜起身,大步向外走去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旨意传到西羌军营时,承锐正在帐中研究黑水河的地形图。副将沈忠捧着明黄的圣旨进来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“殿下!陛下……陛下给您传旨了!”
承锐接过圣旨,展开一看,当看到“将军在外,可临机决断”和那句“别让浴血奋战的将士寒了心”时,猛地攥紧了圣旨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知道,这话定是母亲的意思——只有母亲,才懂战场的艰难,才懂将士的心思。
“传我将令!”承锐猛地转身,玄甲上的冰碴子簌簌落下,“今夜三更,兵分三路,奇袭黑水河防线!一路从上游偷渡,烧毁羌人战船;一路正面佯攻,吸引注意力;本王亲率一路,直插敌军中枢,夺下指挥旗!”
沈忠愣了一下,随即抱拳道:“末将遵令!”他看着少年将军眼中的光,忽然觉得,这场景和三十年前太像了——当年沈青梧也是这样,在雁门关的军帐里,对着舆图,说出“夜袭粮仓”的计策,眼神里的坚定,和此刻的承锐一般无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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