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捏着白子,指尖微凉:“因为输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轻,却让顾长安一怔。他抬头望她,见她望着棋盘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忽然想起刚才她差点说漏的“前世”二字,心里隐隐觉得,这位沈小姐身上,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“听说你在学《广陵散》?”顾长安换了话题,捡起一枚黑子,“那曲子刚劲,倒是配你的棋风。”
“还在练,”青梧放下白子,“总觉得差了点什么。”
“差了点‘舍’。”顾长安道,“嵇康弹《广陵散》,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。你现在的琴声里,有‘守’,却少了‘破’。”
青梧心里一动。前世她破了无数次局,却都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;这一世她处处求稳,反倒失了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。
日头偏西时,两人道别。青梧抱着《吴子兵法》往回走,路过刚才的石桌,见顾长安还在那里,正对着她画的地图出神。风吹起他的长衫,像只欲飞的鸟。
她忽然想起先生的话:“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。”前世她总在“待”,这一世,或许该学着在“守”中寻“破”——不必披甲上阵,却能用棋盘上的智慧、弦上的刚劲,走出另一条守护之路。
回到府中,青梧没去琴房,而是找出了祖父那本《吴子兵法》。两本手抄本放在一起,笔迹不同,批注却惊人地相似。她翻开祖父写的“夫战,勇气也”,忽然提笔在旁边添了一句:“勇,非匹夫之勇,乃知险而进之智。”
窗外的月光爬上书页,照亮了那行新添的字。青梧笑了笑,起身往琴房走去——今晚的《广陵散》,或许能弹出点不一样的味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