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满意她的顺从,又说了几句“好生休养”“缺什么尽管开口”的场面话,便起身去了书房。他走后,青梧才重新拿起那本《孙子兵法》,指尖在“心者,恒道也”上反复摩挲——她的“心”,是护这孩子周全;可这东宫的“道”,却容不得半分“随心所欲”。
孕吐渐渐加重,青梧常常吃不下东西,夜里也睡不安稳。云岫看着她日渐消瘦,急得团团转:“娘娘,要不要让家里送些您爱吃的来?老夫人亲手做的杏仁酥,您以前最爱吃的。”
提到家人,青梧心里暖了些,却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,免得母亲担心。”沈家如今权势日盛,与东宫的关系本就微妙,她若稍有动静,难免被有心人解读为“沈家借太子妃施压”,徒增事端。
这日午后,她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,云岫捧着个食盒进来,脸上带着些雀跃:“娘娘,是顾中丞让人送来的!说是……说是他家老母亲亲手做的安胎药膳,对孕吐有好处。”
顾长安?青梧猛地睁开眼,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她接过食盒,打开便闻到一股温和的药香,里面是一盅山药莲子羹,还冒着热气。食盒底层压着张纸条,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:“太医说,山药能安脾胃,莲子可宁心神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却像一股暖流,悄无声息地漫过她冰凉的心底。她舀了一勺羹,入口清甜温润,胃里的翻腾竟真的平息了些。
“他怎么会……”青梧轻声问,指尖捏着那张纸条,纸角被她攥得发皱。
“听送东西的小吏说,顾中丞近日在查太医院的药材账目,发现有些安胎药被以次充好,特意让人寻了些上好的山药莲子,托老夫人做了送来。”云岫低声道,“还说……让您别多想,只当是同僚之谊。”
同僚之谊。青梧笑了笑,眼眶却有些发热。这三年,他从翰林院编修做到御史中丞,弹劾了多少与东宫相关的蛀虫,为她扫清了多少明枪暗箭,她不是不知道。只是这“同僚之谊”,说得太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她把纸条折好,放进贴身的荷包里,与那方绣着阵图的锦缎放在一起。那里藏着她所有不能说的念想,如今又多了一份牵挂。
孕中期时,青梧的胃口好了些,也渐渐显怀了。太子来看她的次数多了些,有时会坐在她身边,看她临摹兵法,虽然依旧说不上几句话,却也少了些往日的紧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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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字,倒有几分你父亲的风骨。”一次,他看着她笔下遒劲的字迹,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