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院外传来马蹄声。承锐骑着匹枣红马,风尘仆仆地闯进来,手里还提着个食盒:“娘!顾叔!我哥让我送些京城里的点心来!”
他如今已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,却还是改不了毛躁的性子,看见桌上的艾草,眼睛一亮:“正好!我带些回去给弟兄们做香包!”
青梧笑着拍了他一下:“就你嘴馋。明玥的嫁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都妥当了!”承锐打开食盒,里面是京城老字号的点心,“我姐说了,非要等您回去亲自给她梳头呢。”
顾长安看着这母子俩说笑,端起粥碗,慢慢喝着。阳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边。
午后,承砚带着画师来了。他如今已是闻名天下的画师,却最爱的还是画江南的山水,画这杏花村的日常。此刻他正支着画架,画院里那棵老槐树,树下青梧在晾草药,顾长安在旁边帮忙,动作自然得像幅画。
“姐夫,你看我这光影处理得如何?”承砚回头问顾长安,语气里带着敬重。当年若不是顾长安力排众议,护着他学画,他或许早已被按着头去读那些枯燥的经史。
顾长安走过去,指着画中一处:“这里的阴影再深些,更显槐树的苍劲。”
承砚点点头,提笔修改,目光扫过画中相视而笑的两人,嘴角露出欣慰的笑。他画过无数王公贵族,画过无数壮丽山河,却觉得这院里的寻常一幕,比任何画卷都要动人。
夕阳西下时,一家人坐在院里吃饭。承锐抢着说边关的趣事,说他如何单枪匹马擒了敌将;承砚拿出新画的扇面,给青梧和顾长安看;青梧给他们夹菜,念叨着“慢点吃”“别噎着”;顾长安安静地听着,偶尔补充几句,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和。
晚风吹过,杏花簌簌落下,落在青梧的发间,落在顾长安的肩头,落在承锐的酒碗里,落在承砚的画纸上。
没有人再提起东宫的红墙,没有人再说起皇后的凤冠,没有人再计较过往的恩怨与得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