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医院住了三天,林富豪的高烧终于彻底退了,不再反复。
只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煎熬,他整个人瘦脱了形,眼窝深陷,脸颊塌了下去,宽大的病号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烧是退了,命是捡回来了,可魂儿似乎还丢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车厢里。
那双眼睛里,惊惧如同驱不散的阴霾。一有陌生人靠近,哪怕只是护士换药,他便会猛地绷紧身体,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,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藏起来。
尤其是见到穿制服的人。
所以,当公安干警来到医院,想要跟他了解一些情况时,哪怕只是远远瞥见一眼,他就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,呼吸急促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重新拖回那个绝望的深渊。
没得办法,两位公安干警在门口停住了脚步,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沉重的眼神。
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干警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深深的挫败感:
“这状态……我们根本没法问话。再刺激他,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他看向一直守在床边、脸色同样难看的刀疤刘,眼神里带着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:
“这位兄弟,你是他家里人?看样子……他好像只认你?”
刀疤刘看着被子里那团抖得不成样子的隆起,心像被钝刀子割着。他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,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恳求:
“同志,缓缓吧。这孩子……魂儿都吓飞了!你们也看见了,他现在这样,别说问话,听见点动静都能要了他半条命!再逼他,我怕他真就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,但那沉重的担忧显而易见。
年长的干警眉头紧锁,看着病床上那蜷缩的身影,又看了看手中空白的笔录本,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:
“理解,我们……先撤。等他情况稍微稳定些,情绪能受控制了,我们再想办法。麻烦你……多安抚安抚他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这案子性质恶劣,绑匪还没落网,他的证词……非常重要。但也……急不得。”
与此同时,在广州的另一个角落,周清和与胖子和瘦猴正在喜滋滋的排队领中秋节的福利。
“和哥,我们厂的这个香港老板真够意思!过个中秋节还给大家发月饼!啧啧,一人一盒,这得花多少钱?我这辈子头回遇上这种美事儿!”
胖子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脸上洋溢着占了大便宜的满足。这厂子可不小,上千人呐,每人发一盒月饼,得花多少钱,啧啧啧。
瘦猴踮着脚往前看,瘦脸上也难得有点兴奋的红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