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前，漕运总督衙门的一个主事，因 “收受贿赂” 被革职，现在下落不明。

这些事单独看，没什么特别的。官员贪腐、病逝、革职，每天都有发生。但连在一起看，时间点太巧了，正好在盐政改革全面推开之后，郑贵妃倒台之前。

“这个周昌，是什么背景？” 沈墨轩问。

左都御史翻了翻卷宗：“履历上写着，是京营出身，因功升迁。但具体是谁举荐的，没写。”

“查。还有那个赵德柱，现在在哪？那个漕运主事，又去哪了？”

“下官这就派人去查。”

从都察院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沈墨轩走在街上，寒风扑面，他却感觉不到冷。

脑子里的线索，像一团乱麻，正在慢慢理出个头绪。

马彪失踪，山西参将罢官，山东千户换人，漕运主事革职，临清盐船被劫这些事之间，一定有关联。

回到府上，玉娘已经准备好了热水。沈墨轩泡了个澡，疲惫感才稍微缓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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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有收获吗？” 玉娘一边帮他揉肩，一边问。

“有，但还不够。” 沈墨轩闭着眼睛，“玉娘，你说，如果真有军队参与劫盐船，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？就为了倒掉二十万石盐？”

“也许，不是为了盐。” 玉娘想了想，“也许是为了试探。”

“试探什么？”

“试探朝廷的反应。” 玉娘说，“如果朝廷反应强烈，大动干戈，他们就收敛；如果朝廷软弱，不了了之，他们就会变本加厉。而且，还能制造混乱，让你分心，顾不上改革。”

沈墨轩睁开眼睛，转头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，心里涌起一丝暖意：“你说得对。他们真正的目的，不是那点盐，而是搅乱局势，阻挠改革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以静制动。” 沈墨轩说，“他们想让我乱，我偏不乱。改革照常推进，案子照常查，但不大张旗鼓，不给他们可乘之机。”

“可那些家属”

“家属要安抚，但要暗中安抚。” 沈墨轩说，“明天我让孙志去办，给每家发抚恤金，安排子弟入学、入工。但对外不说，免得那些人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
玉娘点点头：“这样也好。不过，你还是要小心。那些人既然敢劫官盐，就敢做更出格的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正说着，赵虎回来了，脸上带着兴奋。

“大人，有发现！”

“什么发现？”

“我们查到那个周昌了。” 赵虎压低声音，“他不是京营出身，是山西一个卫所的百户，因为打架斗殴被革职。但三个月前，突然被起复，直接调到德州卫当千户。举荐他的人是已经罢官的那个赵德柱。”

沈墨轩眼睛一亮：“赵德柱举荐的？那赵德柱现在在哪？”

“在山西老家。但我们的人去查时，他已经不见了。邻居说，十天前，有一伙人来找他，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
十天前，正好是马彪失踪前后。

“还有，” 赵虎继续说，“那个漕运主事，我们也有线索了。有人看见他出现在天津卫，跟一伙山西口音的人在一起。”

山西，又是山西。

沈墨轩站起身，在屋里走了两圈。

所有的线索，都指向山西。马彪跟山西晋商来往，赵德柱是山西人，周昌是山西调来的，漕运主事跟山西人在一起

山西有什么？

晋商、边关、还有晋王。

晋王朱求桂，是皇帝的堂弟，封地在太原。这个人平时低调，很少参与朝政。但沈墨轩记得，张次辅倒台前，曾多次举荐晋王府的人到各地任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