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床上,后背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的片段:泥潭里的挣扎,他冰冷的批评,那个递过来的急救包,他复杂难辨的眼神……
还有那个萦绕在心头的模糊称呼。
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。
就在这时,放在枕边的私人手机(训练期间按规定上交,刚发还不久)突然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,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。
来电显示的名字是——【哥】。
程北辰?
程微意愣了一下。哥哥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?家里有事?她心里一紧,赶紧拿起手机。未接来电只有一个,没有短信留言。
她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十点了。犹豫了一下,她回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边传来程北辰略带慵懒和嘈杂背景音的声音:“喂?小意?怎么这么晚打电话?训练结束了?”听起来像是在外面。
“哥,你刚才打我电话了?”程微意直接问道。
“我打你电话?”程北辰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,“哦!没有啊,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吧?我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呢,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……怎么,想哥哥了?在那边被陆沉那小子虐惨了吧?”
听到哥哥轻松的语气不像有事,程微意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。原来是不小心碰到的……她还以为……
“嗯,还好。”她含糊地应道,不想多说训练的苦。
“啧,听你这声音就是被虐得不轻。坚持住啊,哥看好你!等回来了带你去吃好的补补!哎,我这边有点吵,先挂了啊!”程北辰那边似乎有人叫他,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。
电话里传来忙音。
程微意握着手机,心里莫名空了一下。不是家里有事,只是误拨。她看着屏幕上“哥”那个字,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,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家里。
她好像……隐隐期待着能听到一点来自熟悉世界的、温暖的声音,来驱散这里满身的疲惫和……那种被某个冰山教官搅得乱七八糟的心绪。
窗外,蛙声依旧聒噪。
她叹了口气,把手机扔回枕边,重新趴好。
后背的伤处贴着创可贴,微微发痒。
那个人的影子,和他递过来的急救包,却比蛙声更顽固地占据着她的脑海。
夜还很长。训练还在继续。她和陆沉之间这场无声的、微妙的较量,似乎也刚刚拉开序幕。
星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,微弱却坚定。
就像她眼底,那簇从未熄灭的、倔强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