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微意看着他冷漠的背影,看着他干脆利落地付款、接过袋子、转身离开店门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犹豫和留恋。
那股被彻底无视的怒火和委屈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
“陆沉!”程微意猛地开口,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已经走到店门口的陆沉脚步顿住了。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,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和疏离,仿佛在问“有事?”。
程微意几步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因为情绪激动,眼圈有些发红,但眼神却倔强地瞪着他:“呵!陆教官是贵人多忘事,还是不认得自己带过的兵了?”
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,语气更是没有丝毫温度:“认得。程微意同学。有事?”
那声冷淡疏离的“同学”,像一盆冰水,浇得程微意从头冷到脚。她咬着唇,胸口剧烈起伏着,许多话堵在喉咙口,想质问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,想问他看到她的比武了吗,想问他是不是觉得她依旧很差劲……但最终,出口的却是一句带着刺的话:“没什么事,就是好奇,原来陆教官除了会训人,也会来这种普通人来的地方买东西。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这听起来太像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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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,似乎觉得她在浪费他的时间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语气更加冷硬:“如果没事,我赶时间。”
他这种完全不想与她有任何交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程微意。她口不择言地低声道:“陆教官是赶着回去进行‘非人的折磨’训练,还是准备你的‘心理临界点’模型下一个实验对象?”
这句话,明显触及了某些不该她知道、更不该由她来说的领域。
陆沉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,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极低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凝起了寒冰,锐利得几乎能刺穿人。他上前一步,虽然没有任何动作,却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,让程微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心脏狂跳。
“程微意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,“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词?”
程微意被他骤然释放的气势慑住了,但倔强地咬着牙不肯服软:“……不用你管。”
陆沉盯着她,眼神复杂变幻,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他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程微意的耳膜:
“看来特训营教给你的东西,你只记住了这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她,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,“忘了它。忘掉所有不该你记住的东西,包括训练营,也包括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她,吐出最后三个字:
“……包括我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一眼,毫不犹豫地转身,大步离开,很快消失在商场熙攘的人流中。
程微意僵在原地,脸色煞白,仿佛被那最后三个字冻成了冰雕。
忘掉……包括他?
他那么轻易地,就用一句冰冷的话,将她那段混杂着汗水、泪水、委屈、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夏天,彻底否定,并要求她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