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世界中隆隆作响。
“你知道的,我最不愿意与你为敌,毕竟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。”段先生叹了口气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和的追忆,“曾经也是你帮了我,要不然,我也走不到如今这个程度。”
沉默。
又是漫长的沉默。
原本平静的生命湖泊开始泛起波纹,无数绿色的法则光点从湖水中升腾而起,在半空中凝聚。
许久之后,一个绿发女子在半空中化为实体。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先生,眼中满是痛恨与苍凉。
“可你最终还是骗了我。”
椿的声音传来:“你说好要和我一起的。结果呢?你还是抛下了我。”
“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她指着段先生,声音陡然拔高,显得尖锐刺耳,“一切都是我痴妄,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!”
面对椿的质问,段先生收起了他那往常高高在上、视苍生为蝼蚁的超脱者姿态。
他站在草地上,低下头,用右手摘下了头顶的黑色礼帽,贴在胸前,对着半空中的椿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,我承认当初是我辜负了你。”
段先生直起腰,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平静与理智:“但我相信你也明白……在天道系统降下大清洗的那一刻,如果我们不做出选择,不斩断那多余的牵绊,我们都得死在规则的绞杀之下。我别无选择,只有一个人背负着罪孽活下去,才能为我们的纪元留下最后的火种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别无选择?”
空气里传来了椿的狂笑。她那绝美的容颜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,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嘲弄。
“段,什么时候,你变得如此虚伪了?!”
椿的身体在虚空中晃了晃,她指着段先生怒喝:“你今天过来,不就是想杀了我,想要抽干我体内的起源生命法则吗?!既然你想要我的力量,就不要搞这些虚情假意的把戏!我听着恶心!”
“我不相信你的身上,还存在一丁点人类的感情。从你吞噬血祖、抽干柴达门本源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!”
段先生被这么嘲讽,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抽动,就像椿骂的根本不是他一般。
他重新将礼帽戴好,双手按着银色手杖的把手,继续认真地说道:“相信我,椿。只要我战胜天道,重新重塑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,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者……”
他抬起头,双眼中倒映着椿的身影:“我给你想要的一切,甚至可以利用起源法则,重新为你重塑神格,让你真正站在新纪元的阳光之下。你,难道不想回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