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明涣散的目光因“孩子”两个字凝聚了些许。对,孩子!她不能慌,不能乱!有人不想让她平安生下这个孩子,她偏要生下来!这是她和陈淮的骨肉,是定国公府的长孙,谁也别想伤害他!
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,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吟。
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产房内的灯火亮如白昼。薇明的力气在一点点消耗,宫口开得却并不理想,折腾了几个时辰,进展缓慢。稳婆和太医在外面低声商议着什么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魏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她是生过孩子的人,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凶险。若是产程过长,大人孩子都可能……
“参片!给少夫人含住!”魏氏强迫自己镇定,指挥若定,“再去备些热热的鸡汤来,要浓!扶苏,你去库里把那支老山参取来备用!”
就在这时,被派去查验药渣的婆子连滚爬爬地进来,脸色惨白,噗通跪地:“夫人!夫人!张太医……张太医说,那安胎药里……被、被茜草汁浸泡过的白术替换了原本的白术!”
茜草汁!性寒,有活血化瘀之效,孕妇忌用,尤其在孕晚期,极易导致早产甚至血崩!
魏氏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幸好被旁边的妈妈扶住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几乎喷出火来:“好!好得很!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!查!给我彻查!所有接触过药材的人,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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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向产房,看着床上几乎脱力的儿媳,心疼和愤怒交织。原来不是意外,是算计!是有人蓄意要让薇明提前生产,最好是一尸两命!
“薇明,你听到了吗?是有人害你!你更要挺住!为了孩子,为了淮儿,也为了你自己!”魏氏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坚定,“娘在这儿,谁也别想再动你分毫!”
薇明混沌的意识被“茜草汁”三个字刺得清醒了一瞬。果然……果然是她每日入口的东西出了问题。是谁?是三房的余孽?还是府外伸进来的黑手?她只觉得浑身发冷,比宫缩的疼痛更甚。
一股不甘和倔强从心底涌起。她不能死!她还要看着孩子长大,还要陪着陈淮走下去,还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揪出来!
她凝聚起全身残存的力气,配合着稳婆的指令,一次次用力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从深夜到黎明,再到次日午后。薇明的呻吟已经变得微弱,参汤一碗碗灌下去,效果似乎也越来越有限。
“夫人……少夫人力气快耗尽了,这……这胎位似乎还有些不正……”稳婆满手是血,声音发颤地出来禀报。
魏氏脸色灰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难道……难道真要……
“保大人!”魏氏毫不犹豫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,“无论如何,给我保住少夫人!”
“不……”产床上,薇明听到这句话,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,猛地摇头,“孩子……孩子也要……”这是她和陈淮期盼已久的孩子,她不能放弃!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揽月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呼喊:“夫人!夫人!世子!世子爷回来了!”
陈淮回来了?
产房内外所有人都是一愣。不是说要去三天吗?这才第二天下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