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钱……虽然现在紧张。她有来自京城的新式样和好眼光。还有……她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之前在拜访本地绣坊时,偶然结识的一位年老绣娘,苏婆婆。苏婆婆手艺极好,曾是苏州织造府的供奉,但因性子耿直得罪了人,如今潦倒在家。她曾无意间提起,她有个侄子,好像在漕帮里做个不大不小的账房……
或许,这是个突破口?
林薇雨立刻备了份厚礼,亲自前往苏婆婆破旧的小院。
京城,定国公府。
薇明收到林薇雨的求救信时,正在给孩子喂奶。看到信上描述的困境,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江南形势的险恶,超出了她的预期。对方这是双管齐下,一边在朝堂势力上博弈,一边毫不留情地打击她们的经济命脉。
“怎么了?”陈淮下朝回来,见她脸色不好,走过来问道。他如今虽去了西山大营,但每日仍会回府。
薇明把信递给他,简单说了情况。
陈淮看完,眉头紧锁:“漕帮……安郡王的手,还伸不到那么长。更像是本地势力被买通了。”他沉吟片刻,“我在江南军中倒有几个旧部,但插手地方漕运,容易授人以柄。”
“明的不行,就来暗的。”薇明放下孩子,眼神锐利,“薇雨信里说,她正在想办法联系一个漕帮账房的亲戚。或许,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。对方能用钱买通漕帮找麻烦,我们也能用钱,让麻烦消失。”
陈淮看向她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让揽月去找通汇钱庄的大掌柜,”薇明思路清晰,“他不是欠我们一个人情吗?让他想办法,通过钱庄的渠道,给苏州漕帮能管事的头目递个话。要么,拿钱办事,让对方出的价码,我们出双倍,只要他们不再找锦玉阁的麻烦。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去,“就查查他们漕帮这些年偷漏的税银、过往的那些不清不楚的命案,随便找几件,捅到应天府尹那里去。看看是地头蛇硬,还是朝廷的王法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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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淮有些惊讶地看着妻子。她产后虚弱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里的果决和狠厉,却比以往更甚。这份魄力,让他心折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我让亲兵去配合钱庄的人,确保消息送到,也确保……威慑力。”
苏州,林薇雨的处境愈发艰难。
漕帮的人又来催了一次债,言语间更加不堪。货栈的老板几乎要给她下跪,求她赶紧结清货款,否则就要告官。几个绣娘见势不妙,也偷偷辞工走了。
林薇雨咬着牙,变卖了自己带来的几件贵重首饰,先付了一部分货款稳住货栈老板,但剩下的窟窿依然巨大。苏婆婆那边还没有确切消息,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,随时可能倾覆。
这天傍晚,她正对着空荡荡的店铺发愁,忽然,一个穿着体面、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