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淮看着手中来自江南的密信,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信是陈彦亲笔写的,详细说了被构陷下狱又获救的经过,字里行间除了后怕,更有一股压不住的愤懑和……跃跃欲试。信的末尾,陈彦和林薇雨共同署名,言辞恳切却态度坚决地表示,暂不回京,要留在江南,查明幕后黑手。
“胡闹!”陈淮将信纸拍在书案上,胸膛起伏。江南形势明显已超出掌控,对方连定国公府的公子都敢直接往牢里扔,下一步会做出什么简直不敢想。他当即就要下令,派亲兵强行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和胆大包天的妻妹绑回来。
“夫君,稍安勿躁。”薇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抱着刚睡醒、咿呀作声的儿子走进书房,产后恢复良好的脸上带着沉静,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她将另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陈淮。那是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,林薇雨附加的密报,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:“漕帮账房之死确系灭口,线索指向苏州同知赵文山。赵与安郡王府管事有旧,但其女与靖王府一名属官有婚约。资金流复杂,恐非一家之力。”
陈淮瞳孔微缩。
苏州同知?安郡王?靖王府属官?
这潭水,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浑!如果幕后是靖王和安郡王联手,甚至可能还有江南本地官员参与,那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打压,而是涉及皇子争位、地方势力的复杂博弈。陈彦和林薇雨两个小辈贸然扎进去,确实危险。
但……
“现在强行把他们带回来,等于告诉对方我们怕了,露了怯。”薇明冷静分析,手指轻轻拍着怀里的儿子,“而且,他们在明处吸引了部分火力,我们在暗处的动作才能更方便。彦哥儿经过此事,心性必有成长,薇雨更是心思缜密。他们既然敢留下,未必没有自保和反击的打算。”
陈淮沉默了片刻,看向妻子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让他们留下。”薇明目光锐利,“但要给他们足够的支持。加派得力的人手过去,明处保护,暗处调查。我们在京城,正好可以借着他们吸引注意,撒开更大的网。”
陈淮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江南的棋局,确实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阶段,退缩解决不了问题。弟弟想要历练,妻妹想要守住产业,他们都有必须留下的理由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做了决定,转身,眼神已然恢复锐利和冷静,“就依你所言。让他们在江南放手去查,我们在京城,陪他们好好下一盘棋!”
命令很快通过秘密渠道传回江南。
陈彦和林薇雨接到回信时,正聚在锦玉阁的后院商议下一步行动。得知兄长不仅同意他们留下,还加派了人手,两人都松了口气,随即涌起一股更强的斗志。
“大哥这是要考较我们了。”陈彦摩拳擦掌,经过牢狱之灾,他身上的书卷气淡了些,多了几分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