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的光摇曳在十几双骤然抬起饱含血泪的眼中,洞壁上的影子被拉扯成巨大的愤怒的图腾。
李长河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像铁锤砸在石上:“主席倒了,红旗不能倒!我们这群人活一天就扛一天,冷水坪这洞,就是咱们今天的战场,白狗子不来,咱们种地、挖坑、磨刀!白狗子来了,咱们放血、摘头、埋骨,要叫陈要明晓得他剁了赵德根一颗脑袋,冷水坪就能站起千万颗要啃他骨头的头!”
“跟他干到底。王小栓猛地挺直胸膛,嘶吼出声,伤腿撞在石壁上也浑然不觉。
“血债血偿。“冯姑的声音清脆,却如冰雪断裂。
“死也不当孬种。”二葵的拳头砸在冰冷的岩石上。
“报仇,报仇!
低沉的誓言在狭小的山洞里汇集、碰撞,升腾!所有的悲愤,所有的仇恨,所有的不屈的骨血,都凝练在这最朴素最沉重的六个字里,汇成一股无声的惊雷,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炸响。十四双布满血丝的眼,如十四颗在浓稠墨夜中点燃了引信的火雷,迎着那面在料峭寒风中依然猎猎招展、被火焰映得通红的战旗。洞外北风呼号如潮,却始终无法扑灭洞里这团燎原的火。
同志们,李长河缓缓环视每一张坚毅的脸,“明天,咱冷水坪临时党支部,就在这儿重新立起来,继续主席没干完的事。”
篝火燃尽最后一根枯枝。洞口藤蔓的缝隙中,一缕极其微弱惨白的光悄悄钻进来。腊月二十七的黎明,裹挟着血的预感与火的决心,就要降临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就在这时,急促窸窣的摩擦声传来。“李队长李队长!”一个戴着破毡帽的身影,几乎是滚爬着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间钻了进来,来人浑身湿透,满身泥泞,嘴角冒着白气,是山下联络员马六。
李长河一把扶住他:“慌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