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击队员们顾不上道谢,捧着瓦罐就灌。焦子英注意到邹秋萍的食指关节粗大变形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黑泥,这是长期挖野菜,剥树皮留下的痕迹。
邹秋萍、叶成梅和焦子英早就早熟悉。也知道叶成梅多少懂点草药,看到她们俩的到来,心中充满了火热的希望。
叶成梅三十出头,却生着一双与年不符的手----掌心布满老茧,指节粗大,右手食指有道狰狞的疤痕。她径直走向张小川,从怀中掏出一个蓝布包,里面整齐排列的几味晒干的草药。
“伤口化脓了。”她皱眉检查着伤处,动作却轻柔的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:“得先用盐水清洗,再敷上蒲公英和金银花。”抬头看向焦子英时,眼睛里带着一种特有的冷静与坚定:“这孩子能挺到现在不容易。”
焦子英注意到叶成梅说这孩子时的神态,像个历尽沧桑的长者,而非花季少女。他曾突然想起赵德根曾经说过,凤凰山有一个年轻女郎中,为了给游击队送药,独自在深山老林里走了三天三夜。
“吊鱼洞离这儿多远?”李长河抹着嘴边的汤汁问道,声音里透着怀疑,“带着伤员能安全到达吗?
邹秋萍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口,喉结上下滚动,翻过鹰嘴崖和鬼见愁两人道山梁,脚程快的天黑前能到。她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:“保安团搜过三次,连洞口朝哪儿开都没摸着。”
焦子英注意到,她说鬼见愁三个字时,叶成梅的肩膀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。那必定是条险峻异常的山路。
“收拾东西,准备转移。”焦子英果断下令,转向邹秋萍时声音柔和一些:“谢谢你们冒险前来接应!
邹秋萍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半块发霉的玉米饼,掰成两半,:别说这些。赵德根主席被捕前特意交代过,要我们照应游击队。”她将较大的半块塞给焦子英,“吃吧,看你这手抖的,饿得不轻吧?”
焦子英接过饼子时,闻到邹秋萍身上有股混合着汗酸,烟熏和草药的气味,是长期生活在山洞里的人特有的味道。她突然鼻子一酸,想起最后一次见赵德根时,他往她兜里塞了两块红糖:“给凤凰山的孩子们带上----他们比我们更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