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子英凝神望去,月光下果然有簇墨绿蕨类:你连这都认得?
“小时候随父亲采药,山里每片叶子都是救命符。”她将新敲出的铜臼擦净:“明日我带人上山,三日可备足全营的外伤药。”
焦子英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上月有战士雪液潜伏,脚趾冻黑脱落……若早有你这些草药……?”
“人命关天,没有‘若早`。”邹秋萍打断她,声音却斩钉截铁,“只有现在。”
卫生所的药香日夜不散,这夜焦子英巡容归来,见邹秋萍正跪在泥地里为伤兵换药。青布褂子沾满血污,她将捣碎的紫珠草敷在溃烂的弹孔上,伤兵竟不再呻吟。
“焦指挥员。”邹秋平突然抬头:“我需要去后山采新鲜的蛇莓-----它能抑制伤口化脓。”
“我同去。”焦子英脱下军装外罩铺在湿地上,“你指路。
两人穿过密林,邹秋萍拔开藤蔓,露出一片低矮红果:“蛇莓性寒,专克热毒。”她蹲身采摘,忽然轻呼一声。焦子英抢步上前见她指尖被荆棘刺破,血珠正渗入泥土。
”小事。”邹秋萍想缩手,却被焦子英按住手腕。她撕下自己内衣布条,将她的手指裹----“上回你说没有若早,今日我记住了----伤口要立刻处理。”
邹秋萍怔住,低声道:“焦指员……你也懂草药?”
“不懂。”焦子英系紧布条,抬头望向层叠山峦。“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比枪炮更能护住战土的命。”
归途中,焦子英忽然驻足。远处山坳里日军运输车队正沿公路行进。“看车顶帆布----那是新式九二式步兵炮。”她眼神骤冷,“秋平通知叶成梅,两小时后带侦察组来指挥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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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秋萍疾步离去,焦子英却转身走向卫生所。她抓起铜臼将新采的蛇莓、七月一枝花捣成药泥,又用桐油纸仔细包好。当叶成梅带着测绘图冲进指挥部时,焦子英将药包塞给她:“若遇伏击,伤员先敷此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