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漠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沙暴更猛了。幻影商队走在前面,他们的脚印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,又迅速被风抹去。陈大漠跟了约莫半小时,到了一处断崖下。幻影在此停住,齐齐转头看向崖壁某处。
那一瞬间,陈大漠看清了他们的脸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模糊的轮廓,但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,有两团幽暗的光。
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……”诗句到了这里,忽然变得凄厉。
所有幻影齐齐伸手指向崖壁同一处,然后如烟消散。
沙暴骤停。
陈大漠瘫坐在沙地上,浑身湿透。他盯着那面崖壁,普普通通的黄土,和周围没两样。但他爬起身,踉跄走过去,用随身的小铲子敲了敲。
声音空洞。
三天后,一支迷路的考古队经过,陈大漠犹豫再三,还是说了。领队的老教授起初不信,但看他神色不像疯癫,便试着挖掘。
崖壁下三尺,挖出了东西。
不是金银,是整整一窖的木牒、纸文书——汉代的“传”,唐代的“过所”,宋代的“公验”,堆叠得整整齐齐,足有数千件。最上面一层,放着一卷特别保存的文书,打开一看,是一份未发出的过所,申请人是“王维”。
日期:天宝年间,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