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窗户糊着旧报纸，风一吹就哗啦响。秦津岚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攥着没织完的毛衣，毛线针在指间转了个圈，又停住了。

“饭做好了没？我都饿了。”张强推开门走进来，把肩上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，灰尘扬了起来。

秦津岚站起身，往厨房走：“快好了，炒个土豆丝，再热个馒头。”

“又是土豆丝？”张强皱起眉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昨天是土豆丝，今天还是土豆丝，你就不能做点别的？”

秦津岚的动作顿了顿，回头看他：“菜市场的肉太贵了，咱们这个月的钱还要交房租，省着点花。”

“省省省，就知道省！”张强走到桌边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，“我每天在工地上搬砖，累得要死，连口肉都吃不上，跟你出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！”

秦津岚没说话，默默地把土豆丝盛进盘子里，又把馒头放在蒸笼里热着。她想起半个月前，自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，跟着张强来这个陌生的城市。那时候张强说，要给她买大房子，要让她过上好日子，可现在，他们只能挤在这个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，连顿肉都吃不起。

“发什么呆？赶紧把饭端过来！”张强的声音又提高了些。

秦津岚端着土豆丝和馒头走过去，放在桌上。张强拿起馒头，咬了一大口，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，嚼了嚼，吐在桌上：“这土豆丝怎么这么咸？你故意的吧？”

秦津岚的眼圈红了，低下头：“我不是故意的，可能盐放多了。”

“不是故意的是什么？”张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过日子！是不是后悔跟我出来了？想回你那个家了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秦津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就是想省点钱，等你发了工资，咱们再买肉吃。”

张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：“我跟你开玩笑呢，别生气。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，就带你去吃红烧肉，再给你买块花布，做件新衣服。”

秦津岚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，却不敢挣脱，只能点了点头。她知道，张强的脾气越来越差，稍微不顺心就会发脾气，有时候还会摔东西。

吃完饭，张强躺在炕上抽烟，秦津岚收拾着碗筷。她看着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家的念头。她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，想起哥哥秦津锐对她的叮嘱，还有小侄子唐小宝可爱的笑脸。

“你在那儿磨磨蹭蹭干什么？过来给我捶捶背。”张强的声音传来。

秦津岚放下碗筷，走到炕边，伸出手给张强捶背。张强闭着眼睛，享受着，突然开口：“你今天没出去吧？”

“没有，我就在家织毛衣。”秦津岚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