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病历

面包车后座狭窄得像个罐头。

高青的手指有些凉,她在触控板上划拉了两下,把画面定格在那个童年乔家野的右眼上。

那是二十年前的瞳孔,黑得像口深井,却偏偏倒映出了一点惨白的光。

“把你那该死的呼吸屏住。”高青把屏幕亮度拉到最高,“看这儿,反光里的东西。”

随着像素块被强行拉伸,那点惨白逐渐显出轮廓。

那不是云,也不是灯,是一本摊开的病历本。

虽然因为曲面反射有些变形,但封面上那几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乔家野的视网膜——《林晚晴 精神分裂症》。

而在确诊医师那一栏,原本该签字的地方被一团像是琥珀色糖浆的东西晕染开了,糊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
乔家野只觉得后脑勺被人闷了一棍。

他猛地推开车门,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地摊。

那个该死的塑料菩萨。

那尊只有半个巴掌大、披红挂绿、做工粗糙得像是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五块钱一斤称来的塑料菩萨,这会儿正四平八稳地压在他的咸菜坛子上。

那是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,因为底部灌了铅,重得离谱,这些年一直被他拿来压酸豆角。

“啪!”

乔家野抄起那尊菩萨,想都没想就往路沿石上狠狠一磕。

劣质塑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,随着一声脆响,菩萨那慈眉善目的脑袋骨碌碌滚进了下水道,露出了空荡荡的腹腔。

一卷发黄的纸筒掉了出来。

乔家野的手有些抖,他捡起那卷纸,触感酥脆,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化成灰。

展开一看,果然是一本老式病历,纸页夹层里还掉出来一张黑乎乎的拓片,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,像是某种古老的碑文残片——那是陈劳神神叨叨时总爱画的符号。

翻过病历,背面只有一行用糖浆写上去的字,字迹已经干涸发硬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:【此病乃毒,非疯。】

“这字迹……”乔家野手指摩挲着那行字,喉咙发干。

这不是他妈的字,但这笔锋里的那股子倔劲儿,他熟。

“让开!都这时候了还在这鉴宝呢?”陆阿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。

她不知什么时候把那个油腻腻的臭豆腐摊推了过来,手里端着个还在冒烟的不锈钢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