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仿佛化为实质的涟漪,一圈圈荡过寂静的城市,敲打在林默的耳膜上。
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,精准地踏在石板路的中央,走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教堂。
灯火从彩绘玻璃窗中透出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在他前行时被他自己一点点踩在脚下。
他抬手,看似不经意地抚过西装的内袋,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到那枚改装怀表的冰凉轮廓。
十几个小时前,在洋行天台的寒风中,他亲手将那枚微缩的氰化物胶囊嵌入表壳夹层。
缝隙中渗出的极淡苦杏仁味,是死神最优雅的低语。
他记得自己随后取出的那把黄铜钥匙,当他用舌尖轻触其上冰冷的金属时,一行无形的字迹在他视野中的“真实之眼”里清晰浮现:【开启条件:心跳需低于每分钟50次】。
为了达成这个条件,他从随身药瓶里倒出了一整粒镇静剂,却只用指甲精准地掰下了半粒,将另一半迅速塞回。
他不能真的昏迷,濒死状态才是完美的伪装。
他需要意识清醒,清醒到足以模拟出生命流逝的假象,清醒到能听见埋伏者在他“倒下”后,放松警惕时扣动扳机的声音。
他的视线越过广场,落在那高耸的钟楼尖顶上。
凌晨一点的特务科档案室里,灯光惨白。
他以“追查0306实验体转移路径”这个无人敢质疑的理由,调取了教会医院的全部电力布线图。
图纸展开的瞬间,真实之眼便在边缘标注出了一行血色小字:【红色·全域监控覆盖】。
他对此视若无睹,反而拿起红笔,故意在图纸上重重圈出了钟楼的配电箱,并在旁边写下批注:“信号源复杂,建议切断电源以干扰信号传输”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这张布满了误导信息的图纸副本,悄无声息地塞进了程兰昨日提交的审讯记录夹层。
那是沈墨每日必翻的监控档案。
他知道,这张图纸会在天亮前,通过沈墨这条线,精准地摆在教会高层的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