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报告,投入角落里一个不断燃烧的铁制焚化炉中。
纸袋的封面上,用娟秀的字迹写着“林默已失控,建议立即清除”。
火焰舌头般舔舐着纸袋,很快将其化为灰烬。
做完这一切,他并未离开。
而是转身从一个书架的暗格里,取出了另一份手写笔记,那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着教堂钟楼的内部机关结构图,甚至标注了守卫换岗的精确时间。
他将笔记快速塞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,又在附页上加了一句:“东壁第三个圣龛背后有双重锁芯,需同时开启。”
他没有署名,却在信封的右下角,用钢笔的笔尖,轻轻画了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麻雀。
那是他因教会“神迹治疗”实验而惨死的妹妹,在特务科的档案代号。
从妹妹死去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是吴世卿的监视者,而是棋盘上一枚等待时机,准备掀翻一切的棋子。
林默的出现,给了他这个机会。
深夜十点,洋行天台。
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。
林默靠在栏杆上,点燃了一支烟,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。
他遥望着远处正在进行“结构安全排查”的教堂钟楼,警示灯闪烁,像一只巨大的独眼。
他手中握着一张纸,上面是他根据钟楼冷冻舱的能源走向和物资输送路线,推演出的下一个关键目标——位于城郊的“第一疗养院”。
那里,才是教会进行最终实验,或者说“转化”的地方。
真实之眼久违地传来一阵温热,一行新的提示浮现在他眼前:【功勋值+600,累积已达升级标准。
真实之眼等级提升至高级,新能力(死亡预告)解锁,目前冷却中】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,低声对身边同样望着远方的程兰说:“他们以为烧掉了名单,清除了据点,火种就快要灭了。可他们错了,火种从来不在那些文件里,也不在那份名单上。”
他用夹着烟的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火种在这里。现在,该我们点火了。”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远处教堂街角,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驶离。
车后座上,身穿神父袍的威廉正透过车窗,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天台上的那个身影。
他放下望远镜,拿起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人正是林默。
“0307号……”威廉神父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轻声道,“档案里说,你本该是献给神明的祭品,可现在看来,你不是祭品,你是一个有趣的变数。”
风骤然变大,吹乱了他的头发。
新的钟声还未敲响,但一张围绕着林默和他身边所有人的杀局,已经无声地重新布下。
林默掐灭了烟头,转身准备带程兰下楼。
经过一整天的惊魂与奔波,她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,需要休息。
然而,当他回过头时,却看到程兰并没有跟上,而是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怔怔地看着档案室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,仿佛那片温暖的灯光下,藏着比黑夜更可怕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