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鬼使神差地将那一页记录纸悄悄撕下,走到窗边,用打火机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被晚风吹散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自己的座位,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铁盒,里面是一张私藏的教会内部通讯频率表。
他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翻到背面,用铅笔写下了一行字:“B2层有双通道,东侧通往旧教堂地窖。”
他将这张纸条折好,趁人不备,塞进了刚刚归档的“麻雀专案”档案袋的最底层。
他望着窗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语:“姐,这次……我替你走一步。”他很清楚,这个举动已经彻底逾越了底线,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。
但他更清楚,如果林默倒了,下一个被灭口的,就是他这种知道些许内情却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。
深夜十一点,洋行天台。
夜风格外清冷,吹得林默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手持终端上显示的数据,眼神愈发冰冷。
震动仪的回传数据显示,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,疗养院排水井附近区域总共出现了七次规律性的震动,每次间隔约四十分钟,震动强度符合中型货运卡车的标准。
这绝不是正常的物资补给,更像是某种定时的“运输”。
他随即调出了城市的实时电力负载图,将第一疗养院的区域放大。
数据清晰地显示,该区域的夜间用电量竟然是日间正常用电量的1.8倍,峰值全部集中在午夜之后。
一个疗养院,在病人都已入睡的深夜,需要如此庞大的电量来做什么?
答案不言而喻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。
【功勋值+300,累计功勋值达标,死亡预告冷却结束。】
林默立刻闭上了眼睛。
熟悉的晕眩感袭来,一幕短暂而破碎的预知画面在眼前闪现:他正站在一条泛着金属光泽的白色走廊尽头,那应该是疗养院的B2层。
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内,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和模糊的哀嚎。
而他的身后,程兰的脸庞一片煞白,眼神空洞,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与此同时,走廊墙壁上的一个监控屏幕里,吴世卿正驾驶着一辆黑色轿车,缓缓驶入地下车库。
画面在此戛然而止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背叛、圈套、多方合围……敌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经过改装的旧式怀表,熟练地打开后盖,将里面的机械结构调至延时引爆模式。
“他们用活人当成机器的零件,那我就亲手拆了这台机器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被风吹散在无边的夜色里。
风未起,局已动。
城市依旧在沉睡,无人知晓,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,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每一个人,他们的命运,都在此刻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偏折。
在这片寂静之下,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,正通过那些无形的电波和被压抑的记忆,悄然共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