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下排水道?”副手大惊失色,“那里环境复杂,而且……”
“越是他们想不到的地方,就越安全。”威廉合上面前的地图册,发出一声沉闷的合页声,语气笃定得如同宣读神谕,“他们想让我们走波涛汹涌的明路,我们就偏要走那条污浊不堪的暗河。”
而此刻,就在第九区那条暗河的入口附近,林默正靠在一辆伪装成市政工程车的黑色轿车旁。
他看着几名工人熟练地撬开沉重的井盖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。
工人领队恭敬地向他递上一份文件,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——“市政维修令”。
签发单位:特务科。
签发日期:三天前。
中午十二点,阳光正烈,地下排水道内却阴冷潮湿,仿佛另一个世界。
教会的清道队前锋小心翼翼地在齐膝的污水中跋涉,几束手电光柱在黑暗中焦躁地晃动,切割着粘稠的黑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烂的混合气味,令人作呕。
“队长,前面有东西!”一名队员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回荡,带着一丝紧张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光柱聚焦处,一扇厚重的铁栅门赫然拦住了去路。
铁门被一把巨大的铜锁锁死,上面还贴着一张被水汽浸得有些发皱的字条,字迹歪歪扭扭:“此路已塌,速返。——市政工程处”。
在他们头顶上方十几米处的通风管道内,林默通过格栅的缝隙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的“真实之眼”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些人心中的犹豫与不安。
清道队队长举着手电,仔细检查了铜锁和铁门,又看了看那张字条,最终掏出对讲机,用加密频道向上汇报:“指挥部,C3通道受阻,铁门封死,有市政警告标志。请求改道。”
林默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那扇门,是他昨夜让沈墨带人以“防洪安全检查”的名义锁死的。
至于所谓的“塌方”,不过是在门后堆了几袋受潮的水泥。
只要两三个人合力,轻易就能推倒。
但他们不会这么做。
在经历了无数次背叛与失败后,“谨慎”已经成了这群丧家之犬最后的信仰,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。
他们宁可相信一张来路不明的字条,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微小的可能性。
下午四点,圣玛丽亚大教堂。
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。
威廉亲自抵达这里,准备登上最后一辆撤离的汽车,前往备用联络点。
他习惯性地抬头,望向高耸的钟楼。
“今天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,“钟响过吗?”
身旁的副手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报告阁下,为了不引起注意,今天全城的教堂都按计划保持静默,未曾鸣钟。”
“正因如此……”威廉眯起眼睛,喃喃自语。
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不鸣钟,是为了不触发敌人对“钟响三声”的警觉。
但反过来想,如果敌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鸣钟,那么这个诱饵的意义何在?
除非……除非这个诱饵本身,就是为了让他做出“反向选择”而设置的!
从排水道撤离的决定,或许才是真正踏入了陷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