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谁活着,谁就是叛徒

他最后一名忠心的信使刚刚带来了一个口信,一个没有通过任何电子设备,而是靠最原始方式传递的命令:“总部下令,若四十八小时内无新的确认信号,视为任务彻底失败,上海站所有幸存人员,就地断联,自行求生。”

自行求生?

威廉低声笑了出来,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。

这四个字,在教会的字典里,等同于死刑判决。

他缓缓从腰间取出手枪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平静。

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,又缓缓放下。

他知道,现在他做的任何事都会被曲解。

尝试联络总部,会被视为诱捕自己人的陷阱;组织力量反击,会被看作是叛徒的垂死挣扎。

他已经被自己的体系,那个他为之奉献了一切的庞大机器,彻底判处了死刑。

他看着窗外铅灰色的云层,低声呢喃:“原来……我不是指挥者,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零件。”

傍晚六点,洋行顶层的天台上,晚风带着一丝凉意。

林默站在天台边缘,目光投向远处教堂模糊的钟楼轮廓。

沈墨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威廉消失了,他手下所有的据点都已经失联。”

“不是消失,是被遗弃。”林默平静地纠正道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被烧得焦黑的铜片,铜片的边缘还残留着精致的雕花。

那是他从“影子通道”的尽头找到的,属于威廉的私人信物,一枚家族徽章。

他将这枚铜片轻轻放在天台的栏杆上,任由风将它吹向下方深沉的暮色。

“当一个组织开始怀疑自己的头狼时,”他低语着,声音几乎要被风声吞没,“它就不再是群狼,而是一群会互相撕咬的疯狗。”

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座教堂,大步走入通往楼下的阴影里。

“现在,该我们收网了。”

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,远方的夜空中,第一颗猩红色的信号弹悄然升空,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妖异的火花。

那是“火种”计划,总攻开始的前兆。

城市,如同一张被精心布置的棋盘,棋子已然落定。

漫长的黑夜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