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视野中,那个男人的背影上浮现出一行清晰的赤色文字:【红色·残余联络网】。
他知道,鱼上钩了。
这份被精心伪装成“内部泄密文件”的证据,正以最快的速度,被送到那些躲在阴暗角落、如惊弓之鸟般的教会残党手中。
而一群绝望的人拿到一份看似能救命的毒药时,他们一定会用它来做最愚蠢的事。
下午两点,北区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包厢内,烟雾缭绕。
三名教会的核心残余骨干围坐一桌,桌子中央摊开的,正是那份账本复印件的照片。
“混账!他们用我们圣教的钱养了这么多走狗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震得嗡嗡作响。
他曾是教会的护法,如今却像丧家之犬。
“冷静点,老张,”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沉声道,他曾是教会的“智囊”,“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。这份东西……来源可靠吗?”
“绝对可靠!是我安插在邮局的眼线亲眼所见,从一个特务科女职员身上掉下来的,上面还有财务科长的审计章!这是他们内部分赃不均,有人想把事情捅出来!”拍照的男人急切地解释道。
愤怒与贪婪在空气中交织。
这份账单不仅是耻辱的证明,更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。
“我们把它公开!让全上海的人看看,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是怎么侵吞教会财产的!”老张怒吼道。
“不行!”金丝眼镜立刻否决,“公开了,我们就是活靶子!特务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们灭口。我们现在要的是钱,是活路!”他推了推眼镜,我们没必要跟整个特务科为敌,只要抓住其中一个,用这份账目勒索他,逼他给我们提供资金,甚至……让他做我们的内应,反咬一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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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赞同。
在一番激烈的争论后,他们达成一致:与其玉石俱焚,不如敲骨吸髓。
他们选中了其中一笔数额最大、签章也最清晰的账目,决定派人冒充南京来的审计专员,直接去洋行“对账”,给那个经手人来个措手不及。
他们不知道,就在他们隔壁的包厢,林默正戴着耳机,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他放下耳机,端起早已冷却的茶,嘴角微微扬起。
贪欲,果然是世界上最有效、最精准的引线,总能把人引向早已挖好的陷阱。
傍晚六点,华灯初上。
一名穿着笔挺西装、手提公文包的男子走进了洋行前台。
他神色倨傲,递上了一份伪造的南京总部审计公署证件,要求立刻核查一笔秘密账户。
“先生,请您稍等,我需要向上面通报。”前台的接待员是林默提前安排好的内线,她微笑着,不露半点破绽,一边将男子引向会客室,一边悄悄按下了桌下的紧急按钮。
与此同时,身在特务科的沈墨接到了信号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冲进科长办公室,语气急促地报告:“科长,重大发现!洋行那边出现一名敌方经济间谍,正试图窃取我们的核心机密账户!”
“经济间谍?”科长猛地站起身,最近教会的势力被连根拔起,正是他春风得意之时,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。
“窃取机密账户”这个罪名,远比“教会残党闹事”要严重得多,足以让他调动所有力量。
“立刻封锁现场!我亲自带队!”科长一声令下,整个特务科如同一台战争机器,轰然运转起来。
不到二十分钟,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务便将洋行围得水泄不通。
会客室里,那位“审计员”还在悠闲地喝着茶,等待着与“经手人”的会面,盘算着该如何敲诈勒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