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在激昂的口号中结束。
林默没有随人流离开,而是悄然走到沈墨身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在无人的楼梯间,林默没有半句废话,直接摊牌:“仓库是教会多年前的旧据点,副科长生性多疑,绝不会一个人去那种地方。除非,他是被一份他无法拒绝的‘紧急情报’请过去的。”
沈墨的脸色瞬间凝重。
林默从袖口里滑出一张纸条,上面是他连夜抄录的电报残文:“昨夜二十一点十七分,有人以副科长办公室的备用线路向虹口仓库方向发出密电:‘47号户真相已获,速来密会。’那台备用发报机的登记人,是科长的心腹李秘书。”
中午十二点,洋行档案科内,程兰奉命带人整理副科长办公室的遗留文件。
她按照林默的指示,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。
最终,在副科长私人保险箱的书籍夹层里,她找到了一封牛皮纸信封,封口完好,却没有贴邮票。
信的内容触目惊心,是副科长亲笔所写,详细罗列了科长“滥用特别经费、伪造账目以掩盖夜莺行动惨败”的罪证。
这封信,是足以将科长送上绝路的炮弹。
程兰通过密语将发现告知林默。
林默的回复冰冷而迅速:“原样放回。但用指尖,把信纸右下角沾上一点咖啡渍。要自然,就像他写完信随手搁在桌边,被不小心碰洒的咖啡弄湿了一样。”
一个完美的、崭新的证据,只会让人怀疑是栽赃。
而一个带有生活气息的瑕疵,反而能让谎言显得无比真实。
下午四点,特务科的气氛愈发诡异。
科长要求彻查的命令,反而成了催化剂。
两名原本被视为科长派系的高层,或许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担心自己成为被推出去的替罪羊,竟联名向总部申请成立内部独立调查组,主动要求彻查副科长之死。
这一下,火被彻底点燃了。
调查组重返仓库现场,进行了地毯式的勘查。
这一次,他们从一处墙壁的砖缝中,找到了一根燃烧了半截的火柴。
火柴梗的材质和磷头残留的化学成分,与科长办公室里那盒从德国进口的特供火柴品牌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