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真正的原始文件,早已被程兰秘密复制,安然躺在洋行地下最深处的保险柜里。
下午四点十五分,特务科复核专案组的办公室里,沈墨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。
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:“我决定,即刻重启‘夜莺行动’中止前的三项未结调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其中包括‘恒丰商行洗钱路径追踪’。”话音刚落,一名资历很老的老调查员便皱眉提出了质疑:“沈组长,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前的调查权限范围。”
沈墨发出一声冷笑,他拿起桌上副科长的遗书复印件,指着上面的一行字:“‘他们用我们的制度杀人’。诸位,如果我们因为所谓的‘权限’就畏缩不前,那我们和那些杀人凶手的帮凶,又有什么区别?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会后,沈墨单独留下了一名在讨论中态度摇摆的中层干部。
他压低声音,看似随意地说道:“老王,给你提个醒。周科长今天私下里联系了宪兵队,想把军械库的案子整个打包推给他们处理……你觉得,到了宪兵队手里,这案子会怎么查?周科长,他还信得过我们自己人吗?”
林默站在特务科大楼的天台上,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。
他透过天台的缝隙,清晰地看到那名叫老王的中层干部走出办公楼时,原本摇摆不定的黄色背影,彻底转变为一片沉稳的绿色:【绿色·倾向合作·寻求新靠山】。
沈墨正在用他的方式,不动声色地为这盘棋局,招募新的棋手。
深夜十一点零三分,雨点开始敲打窗户。
林默如幽灵般潜入汇丰洋行的地下室,在一排排冰冷的档案柜深处,他启动了一个隐蔽的机关,打开了墙壁夹层里的保险柜。
柜中有三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绝密文件。
第一份,是“火种”计划核心成员的紧急撤离路线图;第二份,是根据近期情报汇总的敌方新增监听站点分布图;第三份,则是程兰凭借惊人记忆力,一笔一划还原出的“内鬼识别特征清单”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前两份文件封入一个特制的防水油布包里,准备在明日天亮后,交由秘密交通线的接头人送出城。
而后,他拿起第三份文件,那份足以在内部掀起血雨腥风的清单,毫不犹豫地将其撕成碎片,投入了一旁的焚化炉中。
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,贪婪地吞噬着纸片,也吞噬着那些致命的秘密。
“周维成以为他是在烧掉那些碍事的旧柴,”林默对着跳动的火焰低声自语,“但他永远不会知道,他亲手点燃的这堆柴火底下,早就被我埋满了炸药。”
窗外的雨势渐大,滂沱的雨水冲刷着上海滩的罪恶与秘密,也掩盖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封加密电报的草稿正静静躺在桌上,等待着指针越过清晨七点的那个刻度。
它将是这场风暴的第一声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