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春稚匆忙抬头,望了一眼杜照元离去的方向,当即催动灵气,紧随其后飞逃而去。
可墨鸦终究是术法所化,速度有限,比起杜照元全力遁走的速度,差了不止一筹。
等吕春稚万幸冲出择景山修士的包围圈,远离厮杀惨烈的芳陵渡口。
再抬头望去,天空空荡荡一片,哪里还有半分杜照元的影子。
身后,修士的遁光紧追不舍,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缀在他身后,距离越来越近。
吕春稚咬牙,牙关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吕春稚脑中一闪而过家中等候的春娇,还有自家孩儿画宇。
一想到他们,心中便是一阵揪痛。
这般逃下去,法力迟早会被耗尽,到时候束手就擒,唯有一死。
与其坐以待毙,倒不如自己给自己搏一条生路。
小主,
他抬手,颤抖着摸向胸口。
衣襟之内,紧贴着心口的位置,藏着一张符箓。
那是妹娇当年特意为他,向马家求来的土甲符。
这三年来,他舍不得将它丢进储物袋,一直贴身放在心口,符箓淡淡的灵气给了他无数个日夜安稳的安全感。
这张符箓,若是用得巧妙,未必没有一线生机。
吕春稚眼中狠色一闪而过,他猛地转头,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击修士。
不再犹豫,驾驭着墨鸦,骤然压低身形,朝着下方茂密山林俯冲而去。
另一边,高空之上。
杜照元抱着杜承仙,风驰电掣般飞遁。
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,下方腥甜湿润的江岸飞速后退。
漫山遍野都是开春之后新生的嫩绿,草木抽芽,生机盎然。
天空之上大朵大朵的白云舒展,阳光洒落,景色明媚得不像话。
如此大好春光,在亡命奔逃之人眼中,却只剩下簌簌倒退的残影。
后方,那名灰衣老者不紧不慢地追着,脚下一柄雪白拂尘凌空托着他身躯,衣袍飘飘,看似悠闲。
却始终与杜照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如同猫捉老鼠一般,戏耍之意显而易见。
他望着前方仓皇奔逃的杜照元,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随风传来:
“杜小友,你可真是善心大发,逃命都不忘带上一个累赘。
待会儿死到临头,可别跪地求饶!”
杜照元闻言,面色沉静,一言不发,只顾催动灵气,全速向前。
灰衣老者见他不答话,反倒更加兴致盎然,一边追,一边开口劝降:
“小友,着急什么?
你跟我刘某回去,有择景山庇佑,难道不香吗?
用不了多久,整个景州都将是择景山的天下。
小友年纪轻轻,天资不俗,若是识时务,将来荣华富贵,享用不尽,早登仙路。”
杜照元心中冷笑。
归顺择景山?
杜照元脚下速度丝毫不减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再远一点,再偏一点,等到人烟绝迹之处,便是了结之时。
灰衣老者刘老头看着杜照元非但不降,反而还在加速。
脸上悠闲笑意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恼羞成怒的怒容。
敬酒不吃吃罚酒!
他原本还想多戏耍片刻,此刻已然失去耐心。
老者眼中寒芒一闪,脚下拂尘骤然灵光暴涨,灵气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,遁速陡然激增数倍!
原本还隔着一段距离,瞬息之间便已逼近。
杜照元后背仿佛被一股刺骨寒意锁定,对方已然近在咫尺,伸手便可触及。
杜承仙被抱在怀中,看得真切,那灰衣老者面目狰狞,拂尘银丝根根竖起,带着凌厉杀机,眼看便要劈斩而来。
他顿时慌了神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:
“二叔!那老道追上来了!”
杜照元语气平稳,丝毫不乱:
“慌什么,莫慌。”
“二叔!那老道拂尘要是劈过来,我当场就没命了!”
杜承仙急声道,